裴今越低笑一声,慢慢凑近,带着几分玩味道:“知意大人,你是被我关傻了,还是真看不明白啊?再说了,我有大人想得那么坏吗?”
知意的脸变得很难看,他是真的受够了,自己说什么,裴今越都吊儿郎当,这幅一直不变的笑吟吟的样子。
裴今越见知意脸色难看,又放软了语气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大人在这里待不痛快,大人不爽快,我看着也难受,要不这样,改日闲下来,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
说着,裴今越便伸手,想轻轻揽向知意的腰。
知意不动声色将手握成拳,一拳朝裴今越下颚挥去。裴今越见状急忙偏头躲开,却还是被知意的拳风擦中右脸,一阵刺痛。
裴今越轻轻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被知意擦到的脸颊,无奈道:“知意大人可真狠心,下手还是这么重,手劲儿还真不小。”
知意冷冷抬眼看着裴今越,不躲不避,静静等着裴今越的下文。
裴今越见状,又伸手想去揽知意的腰,知意心底轻叹,索性懒得躲了,就由着裴今越去,左右不过是被疯子抱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裴今越如愿揽住知意的腰,看起来很是餍足,这才慢悠悠开口道:“大晏才不会拒绝秦一帆,秦一帆有的是钱,富得流油。大晏刚吃了败仗,国库空得见底,正缺银子的时候,秦一帆带着大把钱财送上门,大晏怎么可能不要,大晏皇帝又不是傻子。”
说罢,裴今越又调笑着凑近:“知意大人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倒是迟钝了些。也罢,迟钝点也挺好,留在西戎,也省得应对那些麻烦事。”
知意抬眸,也不和裴今越过多废话,直白道:“如今西戎的事你已整顿得差不多,我本是奉命来监管你,可如今我也管不了你,也阻拦不了你。就算你放我走,我回了大晏,大晏现下也没兵力对付西戎,你照样能和大晏谈条件,放我回去对你没坏处。”
裴今越揽着知意腰的手不肯松手,脑袋微微歪着,耍赖道:“我才不放,我可舍不得知意大人走。”
知意闻言愣了愣,显然没明白裴今越的意思。
裴今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加深,道:“我心悦知意大人啊,又怎么舍得让大人离开。”说着,又向知意眨了眨眼。
知意回过神了,只当裴今越满口胡言,皱眉不满道:“我与你此前没见过几面,你不过是见了我便百般骚扰,何来心悦一说,尽是胡说。”
说完,知意有想了想,随即问道:“你既说心悦我,如何才肯放我走?是想与我云雨吗?”
裴今越又笑了:“知意大人倒是心急,我都还没急,大人就想着痛我共云雨、赴合欢了?”
知意没理会裴今越的调笑,只是问道:“若是依你,你会放我走?”
裴今越指尖轻轻在知意的腰侧画圈,弄的知意有些痒,裴今越语气里带着委屈道:“回去做什么?伺候安乐侯吗?伺候他多麻烦,留在我这儿,不愁吃不愁穿,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好吗?”
知意垂眸,一言不发。
裴今越见状,轻叹一声,落寞道:“知意大人真是心狠,着实让我伤心。你若是肯拿对安乐侯千分之一的心意来待我,我便是死而无憾了。”
知意本来就烦,此刻有听到裴今越提到李安乐,于是直接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也配和侯爷比?你算什么东西,我压根不想跟你多废话。你又在这发什么疯,心悦我?这一个半月,你的手段我看得清清楚楚,对谁都是花言巧语哄骗,不过是看他们有利用价值罢了,我呢?对你有什么可利用的,值得你这般大费周章演戏?”
说着,知意腰身用力,从裴今越怀里挣脱出来,神色满是厌烦道:“我真是受够了。”
裴今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正色,盯着知意开口问道:“受够了?那大人想干什么?离开?”
他皱了皱眉,好似体贴的和知意提建议一般:“知意大人,别开玩笑了,你根本走不掉。你想怎么离开?去求安乐侯?如今的安乐侯,怕是生死都未可知,你还能依靠谁?”
裴今越上前一步,又伸手揽住了知意的腰,劝诱道:“依靠我吧,大人,我才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知意听着裴今越的胡言乱语,只觉得裴今越不可理喻,他再次推开裴今越道:“随便你怎么说罢,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随即,知意又皱着眉丢下一句:“我真是搞不明白,你满口的爱我,无缘无故,真是廉价!”
说完,知意再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开,没再回头看裴今越一眼。
裴今越站在原地,望着知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无奈,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声喃喃,语气轻得像叹息:“搞不明白吗?很是廉价吗……”
裴今越的思绪渐渐飘远,当初在大晏的拼死一搏,终究还是输了。一朝落难,深陷牢狱,大晏狱卒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自己满身是伤,生命垂危。
他那时想了很多,想了自己为西戎出生入死,力挽狂澜,殚精竭虑,到最后,西戎说弃就弃了自己。昔日同僚大抵冷眼旁观,上位者更是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救他。
这时候他已经濒死,连自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今越又忽然想起小时候。从小就是野地里长大,和野狗抢吃食,被人打骂欺辱,被追杀,被暗算,多少次差点死在街头。
每一次都是自己咬着牙爬起来,自己救自己,从来没有人伸手拉过他。自己小时候也偷偷盼过,盼着有个人能来救他,可每一次,都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