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刚醒没多久,还迷瞪着呢,一听这话,瞬间睡意全无,心头猛地一沉有了猜测,盯着小厮,紧张道:“怎么了!”
就在这时,长公主猛地冲了进来,往日的优雅体面荡然无存,一进门便对着身后的王嬷嬷厉声呵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快把这惊扰侯爷的奴才拖下去!”
王嬷嬷与另一个嬷嬷立刻上前,一把捂住小厮的嘴,硬生生将人拖了出去。
李安乐看着长公主凌乱的发髻,心一点点往下沉。母亲素来最注重仪态体面,何时这般狼狈失态过?
李安乐撑着身子,焦急道:“母亲,前线怎么了?贺兰凛怎么了?”
长公主只迟疑了一瞬,飞快理了理发髻,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回道:“无事,安乐。那奴才胡说八道,母亲一会儿便处置了他。你安心养病就好。”
李安乐强撑在床上,虽然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被子下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有些恳求的望着长公主,轻轻又叫了一声:“母亲。”
长公主根本不敢与李安乐这样的目光对视,慌忙移开视线,连忙回道:“真的无事,前线一切都好,贺兰凛也平安得很,母亲还能骗你不成?”
李安乐从长公主这里得不到实话,心中又惊又急,一时竟急火攻心,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母亲……咳咳……咳咳咳……”
李安乐咳得浑身发抖,怎么也停不下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到最后干呕起来,喘不上气。
长公主慌了神,连忙朝外大喊:“快!去请府医!”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给李安乐顺着背。
好一会儿,李安乐才渐渐停下咳嗽,李安乐的眼睛被呛得通红,眼泪也咳了出来,他看着长公主,固执道:“母亲,您就告诉我吧。您若是执意瞒我,我便让暗卫去查,早晚也会知道。又何苦,让我这般煎熬?”
长公主看着李安乐这副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再瞒,无奈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与无奈。
“安乐,段大将军率部遇袭,粮草被断,为突围拼死猛攻,最终不幸战死沙场。”
“至于贺兰凛……”长公主顿了顿,又斟酌了片刻,才道:“战后清理战场,遍寻不见身影,至今……下落不明。”
李安乐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咳嗽时李安乐咳出了一身的热汗,此刻一股寒意从李安乐脚底窜起,热汗尽数变成冷汗。
他怔怔地看着长公主,艰难的问道:“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是生死不明吗?”
长公主迎上李安乐充满希冀又绝望的目光,终是点了点头,道:“是,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这四个字,在李安乐脑中反复回荡,碾轧着他仅存的理智。李安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