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胸口起伏半晌,终是泄了大半力气,声音冷硬,却表明退让:“罢了,你起来吧,我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这已经是李安乐能给出的,最大最大的宽容。贺兰凛也不是承心的,自己总该给他一点余地,李安乐心想。
贺兰凛依旧没有起身。
此次北境出兵,贺兰珩王位未稳,断不可能亲自担任主帅;可贺兰珩麾下的将领,无论贺兰凛还是贺兰珩,都没有能全然信任之人。
北境与大晏不同,不认皇权,只认兵权,在滔天权势的诱惑面前,贺兰凛不敢相信北境的任何一个手下。这主帅之位,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李安乐见贺兰凛垂着头,没有起身的意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看着贺兰凛,冷声道:“你既然愿意跪,那就跪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起来!”
随即李安乐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大厅。
此刻,李安乐心口火烧火燎地疼,连带着胃里也翻搅,李安乐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他对贺兰凛不够好吗?李安乐满心迷茫,只觉得一阵无力。
于是李安乐带着小厮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正在核算铺子里的账目,一见是李安乐来了,立刻放下算盘,欣喜地转头对身边嬷嬷吩咐道:“快,把刚到的那批龙井,还有安乐爱吃的点心都端上来。”
说着,长公主上前拉住李安乐的手,将人带到座上坐下,温声笑道:“安乐怎么今日来找母亲了?可是有什么事?”
可话刚说完,她便看见李安乐脸色苍白,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担忧道:“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当初就说该让知意在你身边伺候,你偏要把人派去西戎盯着裴今越。现在那个贺兰凛,哪里能好好照顾你?”
李安乐看着母亲满脸怜惜,勉强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儿子没事,今日来,是想问母亲一个问题。”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他尽管说。李安乐沉默片刻,才低低开口:“母亲,什么是情爱?”
这话一出,长公主心里便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儿子是为贺兰凛而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家儿子素来聪颖通透,怎么偏偏就在贺兰凛这个人身上栽了跟头。
长公主柔声询问发生了何事,李安乐也不隐瞒,将今日在侯府与贺兰凛争执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长公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几乎怒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去安乐侯府,千刀万剐了那个不知好歹的贺兰凛,自己的儿子金尊玉贵长大,何曾受过此等委屈!那个贺兰凛简直不知好歹!
可望着眼前被情爱困住的儿子,长公主只轻声问道:“安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其实长公主若是想,随时能让贺兰凛无声无息的消失。但长公主不会这么做,她看出来贺兰凛在李安乐心里分量极重——安乐爱贺兰凛。
她疼李安乐,却也明白,情爱一事最是无解,连她自己都半生糊涂,又怎好去干涉儿子。
“母亲,我不知道,我在动摇。方才他跪在我脚边哀求我,磕头磕到额头出血的时候,我心里一软,几乎就要答应他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