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咬了咬牙,直言道:“我知道,侯爷心里在意贺兰大人,可侯爷又何须这般委屈自己?侯爷若想,栓住贺兰大人便是。”
“贺兰大人在外培养的那些势力,毁掉,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气坏了侯爷的身子,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啊。”
知意的话确实让李安乐有些许动摇。他何尝没想过,以自己的身份权势,要毁掉贺兰凛那些暗中经营的势力,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这样既能解心头之郁,也能逼贺兰凛彻底依附自己。可终究还是心软了,迟迟下不了决心。
李安乐沉默了许久,胃部的绞痛愈发明显。
“我再想想吧……还有,我今晚生病的原因,不许让母亲知道。府里的人,该闭嘴的都让她们把嘴闭紧了,谁敢多嘴一句,掂量下场。”
“奴才明白。”
下人很快煎好了药,李安乐皱着眉,仰头一饮而尽。知意递上蜜饯,李安乐却摆了摆手。
知意无奈道:“侯爷安歇,奴才就在外间守着。”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李安乐掩好房门。
而贺兰凛还在批阅公文,但心思却时常飘远……
这一夜,灯火通明,心事难平。
天刚蒙蒙亮,一道消息便传来,太后突发晕厥,经查竟是中了毒,而几乎同时,陈皖苑在宫中不慎摔倒,腹中龙嗣已然不保。
消息传到安乐侯府时,李安乐刚喝完药,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闻此事,他不顾胃部的隐痛,吩咐道:“备车,去皇宫!”
“侯爷,您身子还没好,还需静养。”知意连忙上前劝阻。却终究抵不过李安乐坚持。
车马一路疾驰,到了慈宁宫后,李安乐快步踏入殿内,一眼便望见长公主正立在床边,脸色铁青,显然已是怒到极致。
“母亲。”李安乐轻声唤道。
长公主转过身,见李安乐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心疼之余又添了几分无奈:“你怎么来了?不在府中好好养着。”
“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李安乐目光落在床上的太后上,只见太后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御医们正围在床边忙碌,个个神色凝重。
长公主的语气带几分疲惫:“太医说,太后中的是急毒,突然发作,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还有陈皖苑,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孩子,两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巧合!”
话音刚落,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满脸怒容,厉声喝道:“查!给朕彻查到底!毒害太后!谋害皇嗣!朕定要他碎尸万段,株连九族!”
长公主目光冷冷扫过皇帝,毫不掩饰的嘲讽:“母后中毒昏迷,生死未卜,皇弟倒是还有心思先去看那个女人,再过来见母后?”
“皇弟”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皇帝脸上的怒容僵了几分,开口辩解道:“朕并非……”
“并非什么?”长公主打断他,“如今中毒的是太后!你的母后!我竟不知皇宫乱成这样,毒能伤太后,祸能及皇嗣,你这个当皇帝的,到底是管不住后宫,还是管不住朝堂?”
彻查
长公主的话字字诛心,直指皇帝,满殿的奴仆大气都不敢喘。皇帝被长公主弄得下不来台,但又无法反驳,他确实是先去储秀宫安抚陈皖苑,再来的慈宁殿。在长公主的质问之下,皇帝连忙找补道:
“皇姐莫要生气,是朕糊涂了。朕已下令彻查,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彻查?皇弟,你这后宫早该清理清理了,皇姐不介意帮帮你。”
长公主当年有从龙之功,手段也是狠辣果决,只是后宫之事终究是皇帝的私事,她素来懒得插手。可今日此状,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皇帝也知到这一步自己不能拒绝,却又担心长公主借着由头公报私仇,对陈皖苑不利,不由得犹豫着开口:“皇姐……”
但长公主没理会皇帝未尽的言语,直接俯身行礼,强势道:“承蒙陛下信任,定当竭尽所能,找出凶手,整顿后宫!”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李安乐,语气瞬间柔和:“安乐,你的心意母亲知道。但这里你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身子本就不适,留在这里母亲也担心。你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母亲便好。”
李安乐也觉得长公主说的在理,再加之胃部的隐痛,实在撑不住,便点了点头应下:“那母亲先忙,儿臣去偏殿休息。母亲若是有需要,随时派人找我。”
随后,长公主便雷厉风行地彻查皇宫,从慈宁宫到各宫各院,从御膳房到尚服局,铁腕手段之下,该抓的抓,该押的押,仔细盘问了整整一天,直查到夜幕降临。
只是,有一个形迹可疑的尚服局宫女。长公主手下的嬷嬷用尽了手段,那宫女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消息传到暂歇偏殿的李安乐耳中时,起初李安乐打算让知意去帮忙,可转念一想,便强撑着起身,带着人直奔关押宫女的偏房,还特意让人把陈皖苑的贴身婢女也一并带了过来。
那可疑的宫女名叫翠红,生得有几分清秀,此刻身上满是鞭刑留下的血痕,发髻散乱,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嘴里反复喊着“冤枉”。
而陈皖苑的贴身婢女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不知为何抓自己。
翠红的哭喊尖利刺耳,吵得李安乐本脑袋胀痛。他抬眼给了知意一个眼色,知意心领神会,当即厉声喝道:“吵什么!你若是当真清白,侯爷自会明察,莫要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