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安乐心里清楚,秦一帆虽看着整日跳脱不着调,可在经商一道上却是难得的鬼才,心思活络且手腕利落,秦父让他去收回西戎的生意,本就是极为明智的安排。
况且秦家在西戎盘桓多年,手握不少西戎的商铺根基,即便大晏与西戎真的开战,以秦一帆的家底和能耐,也定然能全身而退,此番这般说辞,不过是故意装腔作势逗他罢了。
但李安乐还是被秦一帆这幅模样逗笑了,调侃道:“你家的仆从打手,真有事自然能护着你回来,实在不放心,我分你一半暗卫便是。”
秦一帆闻言立马眉开眼笑,凑上前亲昵道:“还是安乐最疼我!”
失望
李安乐笑着推开了凑上来的秦一帆,说道:“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到时我给你送行。”
秦一帆闻言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道:“马上就走,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在急什么,催我催的厉害。”
李安乐今天心情格外好,竟也耐着性子温言温语的安慰了秦一帆几句,哄的秦一帆心花怒放,连站在一旁的贺兰凛都顺眼了几分。
送走秦一帆后,李安乐抬手招了招示意让贺兰凛坐到床边。贺兰凛依言俯身坐下,李安乐想起昨日他那句隐晦的“钦慕侯爷”,忍不住探身凑上前,想去吻他。
可贺兰凛身子做反应,下意识侧了侧头,那轻柔一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索吻不成,李安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躲什么?”
贺兰凛心头一紧,方才秦一帆在时,他其实早已神游天外,满心满眼都是昨日与李安乐缠绵的亲吻,刚刚脸颊落上柔软触感,更是让他心潮翻涌。
但此刻看着已经冷下脸的李安乐,贺兰凛连忙解释道:“侯爷,属下还未洗漱。”
“本侯不嫌弃。”说完,李安乐便又再次探身凑上前去,手指用力抓住贺兰凛的衣襟,极快的覆了上去。贺兰凛天宫李安乐如此说,这回未有半分躲闪,抬手揽住李安乐的腰,防止李安乐摔倒,随即便加深这个吻。
李安乐和贺兰凛在对方之前从未与旁人这般亲昵,但是经过这几番缠绵亲吻,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青涩,唇齿相交间,贺兰凛的舌头划过李安乐的上颚,引得李安乐一阵战栗。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知意的声音:“侯爷,水端来了,该洗漱了。”
两人动作一顿,吻被中断。李安乐眼底还有尚未消散的欲望,却也没再多纠缠,对门外喊了声:“进来。”
知意推门而入,端着洗漱用具上前,并未察觉屋内异样,将东西摆放妥当。李安乐心情正好,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上前洗漱,贺兰凛亦收回心绪,转身退出去自行洗漱。
这边宫中,四皇子李贯虹晨起前往景仁宫偏殿给母妃苏氏请安,苏氏位分低微,多年来不过是个美人,在后宫向来谨小慎微。
刚入殿,便见苏氏坐在窗边,拈着针线细细绣着婴孩衣物,是在为如今降为贵人的陈皖苑所做。
四皇子走上前,轻声劝道:“母妃,别绣了,她不值得这般费心。”
苏美人闻言,捏着绣线停顿了片刻,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怎会不值得?暂且不论我们皆是南朔人,陈贵人之前在陛下跟前屡屡为你美言,你近来才得多几分陛下青眼。”
“如今她怀着龙裔,陛下对她也甚是宠爱,若能讨好于她,往后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咱们母子也多一分保障,日子总能安稳些。”
四皇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苏美人满脸恳切的样子,既心疼她因在后宫的艰难而小心讨好,又暗自叹息她心思过于单纯。
陈皖苑素来心机深沉,先前美言不过是顺水人情,怎会真心帮助他们?
可李贯虹明白苏美人一片苦心,皆是为了他,也不忍直接戳破她这份不切实际的希冀,便只低声道:“母妃,陈贵人城府极深,并非真心待我们,这般讨好,未必能换……。”
李贯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氏轻轻摇头打断,她再次拿起针线继续绣着,边绣边道:“母妃在后宫熬了这些年,深知背靠大树的重要。她如今圣眷正浓,背后又是整个南朔的傍身,不像我们……”
“总之,讨好她总没错,能为你多争几分保障,母妃多做些又何妨。”
四皇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下去,他不得宠多年,早已习惯了这般平淡无波的日子。
虽说这宫中储位悬空,可李贯虹心底清楚,那至尊之位,向来与自己无关,毕竟他身为异国血脉,在大晏本就难登大雅之堂,皇帝又怎会允许自己觊觎储君之位。
如今得陈皖苑他得了份旁人艳羡的“美差”,可于他而言,不过是烫手山芋。
李贯虹所求从不多,只求往后能当个闲散王爷,若能得一块封地,便带着母妃离开这满是算计的大晏朝堂;即便不能,能得一处王府远离皇宫纷争,也是极好的。
可陈皖苑一出现,将他推到了众人视线中央。李贯虹虽不算绝顶聪慧,却也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陈皖苑这般“扶持”,哪里是真心帮衬,更像是借着他遮掩什么……
这些算计与隐忧,他不能说与苏美人听,因为她不明白也不会懂,说了反倒徒增忧虑。
最终,李贯虹只轻声对苏美人道:“那母妃仔细些,莫叫针扎了手。”
苏美人见儿子不再反对,当即眉眼舒展,笑着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凤仪殿内气氛凝重,皇帝与皇后正爆发着激烈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