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段昭刚护送皇帝回到养心殿,按规矩在皇宫各处巡逻,就在这时,在御花园的长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句喊声:“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李太白,我谢某也与你感同生受了,哈哈哈哈……”
若是平时,这种醉鬼段昭定然不回搭理,但这人的刚刚念的几句诗是极好的,竟勾起了段昭的兴趣。
段昭便向长廊深处走去,只见一个粉衣的背影,段昭觉得新奇,毕竟粉色一般都是小娘子穿的颜色,待段昭转过去一看,瞬间呆住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段昭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如此直观的理解,谢青砚坐在亭子里,已经处于半醉的状态,头发微微散开,半眯着眼,笑着对段昭道:“你好呀,来点吗?”
浑水
谢青砚说着,将手中的酒瓶向段昭递了过去。段昭这时也反应过来,上次在醉仙楼,段昭就想和谢青砚结识,此刻看到如此的谢青砚,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谢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在万寿节私自外出饮酒,这该当何罪?”段昭顺手接过来谢青砚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然后玩味的等待谢青砚的回答。
谢青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段昭说的什么,皱眉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也是死的吗?”说罢,便有些呆的看着段昭,仿佛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答案。
段昭失笑,认真低头思考了一会道:“我能不能活,全看谢大人了。你若能让我觉得有趣,我自然是‘活’的;若你只会抱着酒坛说胡话,那我约莫就是‘死’的了。”
谢青砚闻言,琢磨了一下段昭话里的意思,慢吞吞道:“有趣的事,喝酒算不算?我知道城外有处酒肆,酿的荔枝酒比宫里的御酒还要好。”
段昭被谢青砚这直白的模样逗笑,晃了晃手中的酒盏:“行,但我现在没空。我今夜当值,要是被抓着偷懒,别说喝酒,连‘活’着都难。”
段昭故意夸大其词,其实是段小将军的名号一出来,敢得罪的人少之又少,何来活着都难一说。
谢青砚脸上的期待淡了些,随即又道:“那我在这等你。你忙完了,我们就去那酒肆,我请客。”
段昭看着谢青砚这个酒鬼认真的样子,突然心里软了软,伸手拍了拍谢青砚的肩:“好,我尽快忙完。你别在这喝太多,免得等会儿我找不着人。”
说罢,段昭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把空盏递还给谢青砚,转身融进了夜色里。
而谢青砚抱着酒坛坐在石阶上,望着段昭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坛口,竟真的乖乖停了酒,只偶尔抬头看看天边的月亮,等着段昭回来。
这边的使臣院中,侍卫见是贺兰凛,虽有迟疑,但还是侧身让开。
现在西戎使臣生死未卜,各国使臣名义上是受保护,实则已被软禁在这偏院之中,连出入都需报。
此刻院子里异常安静,带着几分压抑。贺兰凛快步走到北境使臣的住处,不等传报便推门而入,屋内,两名北境使臣正坐在桌前擦拭弯刀,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皱眉转头,手不自觉按在了刀柄上。
待看清来人是贺兰凛,两人连忙起身,单膝跪地,以拳抵头,“二王子安好!臣恭谨拜见!”
贺兰凛却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桌前坐下,两名北境使臣见他不说话,便一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过了许久,贺兰凛才缓缓开口道:“今日西戎使臣撞柱,和北境有关吗?”
跪在左侧的使臣连忙回道:“回二王子,此事与北境无关!阏氏太后只吩咐臣等,此次进京需暗中助二王子行事,其余一概未曾提及,更未与西戎有过任何勾连!”
“未曾勾连?西戎刚遭天灾,国力大损,若无人背后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大晏万寿节上发难。”
右侧的使臣急了,连忙道:“二王子明鉴!臣等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北境最严酷的鞭刑,死后不得入北境祖陵!”使臣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又过了片刻,左侧的使臣见贺兰凛没有继续追究,才小心翼翼开口:“二王子,阏氏太后其实一直很担心您。大晏虽好,却终究不是您的根基,太后盼着您能早日回北境,执掌兵权,免得被大晏的人牵制,日后……”
贺兰凛冷笑一声,打断了使臣的话:“我怎不知太后如此惦念我,早些年大王将我和阿珩送进大晏时,太后可不是这种态度啊。”
北境使臣闻言勉强扯出一抹笑,头更低了些道:“二王子,太后当年也有自己的苦衷,太后她……”
“四王子呢?”贺兰凛不容使臣说完,冷笑一声:“四王子不是一直深得太后信任,手里一直占着北境兵权吗?当年四王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让我当了丧家之犬,如今太后找我重回北境,他岂会放手?”
说完,贺兰凛就直直地望向北境使臣。北境使臣犹豫了一下,终究艰难开口道:“四王子两个月骑射时坠马,摔伤了脑子,恐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兵权已被大王子夺去大半。”
“呵。”贺兰凛低笑出声,但笑声里满是嘲弄:“原来如此,太后手里没人了,才突然想起我这个在大晏的弃子了。”
贺兰凛上前一步,附身逼近使臣,手里的弯刀玩笑般的滑过使臣的额头,“你们以为本王在大晏待得这些年,真是任人摆布的傻子不成?太后现在来找我,到底是念着我还是让我回去给她收拾烂摊子,挡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