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该洗漱了。”知意早见惯了这场面,笑着上前想扶李安乐,“热水刚烫好,擦把脸就精神了。”
李安乐没动,坐在榻沿发了会儿怔,目光扫过贺兰凛垂在身侧的手,他忽然抬了抬手,对知意道:“先搁着。”
又转向贺兰凛:“你那手,一会儿去太医院看看吧,别留了病根。”
贺兰凛沉默片刻后道:“太医院……不会给质子看伤的。”
他是北境送来的质子,在长安就是个摆设,太医院的人见了他,躲都来不及,哪会真心诊治。
李安乐皱了皱眉,忽然往榻内侧摸了摸,不知从哪个角落勾出块玉佩来。
那玉是暖白色的和田玉,上面刻着个“安”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安乐随手往贺兰凛怀里一甩:“拿着这个去。”
“这是陛下赏的,宫里的人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李安乐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太医院那帮老东西敢不给你好好看伤?还有以前谁故意刁难你、给你气受,你拿着它去,只管把场子找回来,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出了事有本侯担着。”
说完,他挥了挥手,重新看向知意:“过来,伺候我洗漱。”
借势
贺兰凛退出寝殿时,掌心的玉佩还带着点余温,他站在廊下看了会儿檐角滑落的雪,转身往太医院去了。
太医院的诊室里,姓刘的太医正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贺兰凛,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质子也配来太医院?这点皮外伤死不了,哪来回哪去。”
说罢,刘太医见贺兰凛依旧站着不动,把算盘一推,站起身来,语气轻慢:“要治也成,先跪着等。今儿个候着的都是京中显贵,哪轮得到你插队?”
贺兰凛垂着眼没说话,他记得这人,上次他幼弟淋了雨发高热,来求诊时,就是这刘太医隔着屏风扔出一句“质子贱命,不必费心。”
旁边的药童见他不动忙跟腔,又道:“还愣着?刘太医肯让你在这儿等,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刘太医捻着胡须,正要再奚落几句,却见贺兰凛忽然抬了眼。
只见他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玉上的“安”字就这么展露在众人眼前。
“你说谁不配?”
刘太医的笑僵在脸上,看清那玉佩时,脸色“唰”地白了,那是陛下赐给安乐侯的私印玉佩,见玉如见侯,寻常官员见了都要躬身行礼,他一个太医怎会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