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判断没有错,显而易见,机甲鱼并没有朝着浮梦岛的方向驶去。
那么,是要驶向哪里呢?
是有意为之,还是判断有误?
这个时间的机甲鱼上,精密齿轮的转动噪音,像是这一座庞然大物的呼吸声。
透过外壳传来的零碎响动,仿佛是机甲鱼在海水的按摩下舒活筋骨。
白小鱼仰头看了看,在室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那里只是一片晦暗的天花板。
她不由地握紧了一旁的沉玉的手。
还是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也许无论过去多少时间,每每远离人烟的孤绝感在心中升起,她都会习惯性地开始咀嚼不安。
不过,对方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感受,也轻轻地将掌心覆盖在她微微发冷的手背上。
也对,这次不是她一个人承受了。
白小鱼坐正了一些,开始深呼吸。
内舱的气味还算怡人,只是混杂着些微的海水味,还有一些陈旧物件独有的气息。
她的身上有一点发冷,于是团紧了被子,向身旁的人靠拢了一些。
对方顺势揽过了她的肩,将她拉进怀里。
好温暖。
沉玉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
她们在丰岛划小船的时候,竹篙点过水面,帽檐越过一层一层的芦苇,她低下头看池底的红鲤时,不经意闻到的,似乎就是这样的香气。
那时她后知后觉,回过神时,细碎的粉色花瓣已经落满了水面。
白小鱼想念外面的世界。
包括池水上一圈一圈的涟漪。
忽然,凭空传来了一声叹息。
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友善。
是沉闷的,潮湿的,阴冷的,让人觉得他是什么被水草缠足而受困的水鬼。
难道,船上还有第六个人?
一开始,机甲鱼上只是飘荡着一些叹息声。
后来,叹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伴随着一些能听清内容的片段。
“如果知道事情会是这个下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们的!”
熟睡中的喜蛇睁开了一只眼睛。
“可恨,我正值大好年华,凭什么做他们的替死鬼?”
喜蛇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不是说只是祭祀吗?为什么拿我填裂口?”
两只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我不是牲畜,不是鸡鸭,也不是瓜果点心,为什么要拿我当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