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江明波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那你总不可能直接现在就跟父母坦白吧,好歹也要等到我们彻底独立啊,我们现在还靠父母拿生活费呢,我现在跟他们直接坦白,要是我爸妈直接跟我断绝关系,我还读不读书了?以后咋整?”
费文许语气平静,“我可以养你啊。”
江明波顿住,“啧,你…”
他烦躁地闭上眼,“我要怎么说啊,我不需要你养,咱们不是…”
费文许打断他的话,“你是想说你不愿意用我的钱对不对?”
他以为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对方应该早就完全接纳自己。
江明波:“我本来就不该用你的钱,咱们俩又不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我不需要靠你养活啊,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挣钱,现在是因为还在读大学,我以后工作了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不用你养!”
电话两端都莫名安静下来,二十分钟前俩人还腻腻歪歪地打情骂俏,转头就开始对峙。
费文许没说话,他听着对方有点急切的呼吸声,忽然就明白了江明波的执拗,对方拥有一种强烈的自尊和骄傲,以至于他从一开始接触到自己会嫉妒,会厌恶别人超过自己,到后来剑走偏锋地要网骗自己。
江明波也发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过于明显,他顿住,缓缓吞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
良久后,费文许开口道:“江明波,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明波不解,“我怕什么了?我这是实事求是!难不成我现在就要出去跟我爸妈坦白,我直接跟他们说我跟一个男…”
他怔住,不自觉压低声音,“难道我要跟他们讲我现在跟个男的在交往,你们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我爸妈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被我气死。”
“那你是说,你要欺骗他们到毕业?”
江明波拧着眉毛,“什么叫欺骗,我这只是不提前告诉他们而已,但是我也没对他们胡说八道啊,我肯定要毕业了真的独立才能有底气跟他们讲啊。”
“我说了我能养得起你。”
江明波也恼了,“我也说了,我不需要你养!你说得倒是简单,你以为你拿的谁的钱,还不是你父母的,要是他们一生气,直接给你断供,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你自己没想过吗?你敢跟你的父母直接摊牌啊?”
江明波音量不自觉增高,等一顿输出之后又迟来的后悔,他不是这个意思的。
费文许一言不发,听对方说完,他绷紧下巴,“这有什么关系?”
江明波有点迷糊,“什么没有关系?”
“我从他们手里拿钱获取资源,这有什么关系,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他们因为我的性取向不符合他们的心意就将我赶出了费家,那是他们的责任缺失,妄图掌控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凭什么要强加在我的身上。”
江明波怔愣,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对不上脑电波了,费文许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他却不敢赞同。
“同理,他们如果因为你的性取向就轻易将你撵出家门,那是他们身为父母的错,而不是你。”
江明波蹙眉,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这种昂扬的、配得感极高的态度,却也是江明波羡慕的,他叹了口气,“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样的富家公子一样…你有资本,可是我哪里有资本。”
费文许:“江明波,你在自卑什么?”
“我哪里自卑了?”
费文许笑了笑,是那种江明波以前特别熟悉的,从鼻腔深处冷哼出来的笑,他最讨厌的不屑的笑声。
“你笑什么笑?”江明波冷下声音,“有什么好笑的?”
费文许嘴角还微微牵着一点弧度,眼底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我没在笑,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不敢真的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