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俨却没说什么,自己牵着马往后退了数步。
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父子俩。
柳清辞这才踉跄着扑向几步之外那道苍老佝偻的身影。
“爹爹!”
柳文渊拖着沉重的铁链迎上去几步,满目含泪地凝望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
“清辞,你……你还好吗?你母亲妹妹可还好?”
在狱中多日,柳文渊不知外界情况。
可偶然有一次听到过狱卒闲聊,说他的儿子清辞竟被豫王掳进了府中。
柳文渊是见过豫王的,甚至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他知道这是个多么荒唐暴戾的主儿。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比听到自己被冤定罪时更甚。
清辞那样清傲又脆弱的性子,落在豫王手里……他不敢深想,无数个日夜被这噬心的恐惧折磨着,却连打听消息的渠道都没有。
此刻,看到儿子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柳文渊心中万千思绪翻滚。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
他身上披了件月白色银狐毛斗篷,斗篷领口一圈蓬松柔软的银狐毛,簇拥着他似乎丰润了些的脸颊,几缕墨发从兜帽边缘滑落,气色也比想象中好了太多。
如今的柳清辞像一株骤然被移至暖室精心呵护的名品幽兰,虽未全然舒展,却已显露出被妥帖对待后,悄然恢复的秀逸风姿。
这比之以前在柳府的时候,倒更像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了。
柳文渊口中的那句“孩子你瘦了”硬生生地没能说出口。
直接扑进了萧俨的怀里
柳清辞见到父亲,强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爹爹……您受苦了……”他泣不成声,“我还好,娘亲和妹妹也很好,您放心……”
“好、好……只要你们好,为父就放心了。”
“您在北地……一定要保重!天寒地冻,您……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柳清辞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父知晓。”柳文渊打断他,声音沉稳,“清辞,你听为父说。”
他顿了顿,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远处立着的萧俨,又看回儿子,用更低的声音道:
“你切记,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身,为父相信你的品性才智,柳家之事,在未有万全把握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柳清辞应着:“孩儿知道。”
“你如今在豫王府……”柳文渊艰难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只有深深的无力,“为父帮不上你了,此中缘由,你需自行分辨。”
今日一见,柳文渊虽然还没和豫王说上话,但柳丞相纵横官场数十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领,这个豫王的气质和给他的感觉,跟他印象中的……简直判若两人。
时间仓促,柳文渊没有机会去细细探究其中缘故。
以后的路只能让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自己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