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之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他说,“欠你的。”
“那今晚?”周煜笑着看他,语气像是在请求,“我订了地方,法餐,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刚好今天有空,择日不如撞日?”
沈瑾之沉默了一秒。
安越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拒绝。
但周煜已经自然地接了下去:“我都约好了。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对着那瓶勃艮第喝,多可怜。”
他说“可怜”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的在担心被拒绝。
沈瑾之看了他一眼。
“……几点?”
“现在走正好。”周煜笑起来,“车在楼下。”
两人朝电梯走去。
路过安越工位的时候,沈瑾之的目光扫过来,和他对视了一秒。
安越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桌上那堆文件。
他们并肩站在电梯门口的样子,那么般配。
同样昂贵的西装,同样挺拔的身形,同样是从小被金钱和教养浸泡出来的气质。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一类人。
那个人笑着说“多可怜”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光。
那么自然地说“你喜欢的”,好像他们很熟。好像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好像……
安越松开笔,重新看向报告。
一行字看了十遍,没记住。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法餐厅,包厢。
灯光昏黄暧昧,桌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新鲜的玫瑰。侍者无声地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周煜坐在沈瑾之对面,动作优雅地切着鹅肝。
“巴黎那边。”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那个艺术家朋友,最近状态不错。画廊那边对接好了,明年春天的个展应该能成。到时候你去不去?去的话我陪你,那边我熟。”
沈瑾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看。”
“再看就是不去。”周煜笑了笑,也不纠缠,“行,那我替你盯着。”
他放下刀叉,拿起醒酒器,给沈瑾之添了半杯酒。倒酒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但他看沈瑾之的眼神,一直没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