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联姻
客厅很大,装修是传统的红木风格,庄重得近乎压抑。
沈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个人。
那种目光,安越见过。
在那些追债的人眼里,在高利贷老板的眼里,在那些高高在上、把人当蝼蚁的人眼里。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
客厅里气压极低。
“伯父,您好。”安越主动开口,声音不卑不亢,礼貌得体。
他是真心尊重沈瑾之的父亲,即便对方态度冷淡,他也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可沈正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死死盯着沈瑾之,开口声音冷硬如冰:“这就是你对外公开的恋人?”
“我问你,”沈正业盯着沈瑾之,“你是喜欢男人喜欢疯了,还是故意气我?”
“你玩男人,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你公开出柜,丢的是沈家的脸。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同性恋,你让董事会怎么想?
你明知道沈家、沈氏丢不起这个脸,为什么还要公开?”
他根本不在乎安越是谁、人好不好,只在乎:会不会毁了沈家,毁了他唯一的继承人。
沈瑾之指尖微紧。
若是以前,他懒得解释半句。沈正业怎么想,与他无关。
可这一次。沈瑾之抬眼,语气平静:“您想多了。安越是我公司的人,我和安越只是朋友,没有那种关系。”
沈正业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朋友?你会对着媒体,把一个朋友说成男朋友?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之前几笔投资敏感,舆论压不下去,正好借这件事转移视线。”沈瑾之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安越只是配合我,和这件事无关。”
沈正业的目光再次落在安越脸上,那张脸生得极好,一眼便能让人记住。他心里立刻有了别的猜测——
他这个儿子,心里惦记的,还是白予安。
“别玩这些把戏。”沈正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到年纪了,还整天不务正业,做这种荒唐事。
我替你选好了联姻对象。吴氏长女,家世、相貌、能力都配得上你。
等会坐下吃饭,你们见一面,把婚订了。”
沈瑾之听到“联姻”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他算是知道这顿饭是干嘛用的了。
“我不联姻。”
沈父像是没听见,继续说下去。
“沈家必须联姻,你必须给我生个孙子,继承家业。”
“沈家这么大,不缺继承人。”他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沈正业,没有半分退缩,“您真想要孙子,不如先问问,您那些藏在外面的私生子们,愿不愿意给您生。”
沈正业脸色瞬间铁青:“沈瑾之!你放肆!”
“我没放肆,我说的是事实。”沈瑾之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联姻,我不会同意。这辈子都不会。”
“您大可将我从沈家除名。”
他不稀罕沈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