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把麦秸垛吹得沙沙轻响,一时间他们都不说话了。
许久后,贺守山突然说:“他们要是能一直在那座小岛上就好了。”
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战争和阵营,没有世俗的眼光,只有两个最纯粹的灵魂。
月光下,麦秸垛也像一个小岛,他们躺在上面,看着夜空中的流云慢慢经过。陈墨生转头看着贺守山,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又想,想这么多干什么?
接吻镜头都要被遮挡的荒唐年代,捂在被窝里的鸡蛋,躺着看流云的麦秸垛,那样惊世骇俗的念头。
想想就绝望。
落影
秋收后,贺老汉照样每天下矿,贺守山则去后山开荒,想再弄一块儿自留地出来。
知青们今年开始就没有国家粮吃了,开始按工分从大队分粮食,他们算了算自己的工分可兑换的粮食,很有自知之明,今年大约很难吃得饱。
为了避免要饭的事重演,他们学会了规划,宁愿顿顿半饱,也不要先富后穷。
于是每天都觉得饿,该干的活还要干,今年秋后大队下令,梯田要大修整。
白天干完活,晚上饿得睡不着,有人翻出一包果脯,一群人分着吃了,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半晌,不知道谁说了句:“忘了这酸果脯是开胃的,妈的!吃完更饿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炕上全是笑声,笑了一会儿就没劲儿,又唉声叹气地安静下来,看着窑洞里明晃晃的月光,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秋后燥,到处被晒得脆生,倒是囤柴的好时节。冬天烧炕费柴,修整完梯田,知青们又开始为了冬天囤柴火。
这天晚上,宋松涛躺在炕上:“我今午后在山上砍柴,躺着睡着了。醒来发现那玩意儿支棱着,冲着天,空前坚挺。”
众人都笑,骂他,有人问:“然后呢?”
宋松涛:“然后老子撸了一发,感觉日了老天爷!”
这话说得真痛快,窑洞里登时笑声四射,撞到土墙上又折回来。陈墨生在笑声中也扬起嘴角,想起日天山。
有人说自己借到了一本聊斋,于是一时间大家更精神了。有人从炕上跳起来,点了煤油灯,说鬼故事。
说到一半,突然有人提议:“要不把那帮女的叫过来,咱们说鬼故事吓她们。”
听听这话,大半夜的把女生们叫过来,就为了讲鬼故事吓唬人家,可见这帮小伙子也都还没开智。
女生们真的来了,十来人围在一起讲鬼故事,半夜外头起了风,窗户纸颤着响,还真的有点瘆人。女生们害怕,但又不肯承认,都强撑着。
鬼故事一直讲到后半夜才散了,女生们回去,他们也躺下睡了。
陈墨生半夜起来放水,看到宋松涛和李俊英在墙根坐着,两人也不说话,一块儿看星星呢。
这俩人怪得很,陈墨生想起有一回宋松涛抽烟被李俊英看到,她也不说话,只是瞪了一眼,宋松涛居然就把烟掐了。
陈墨生觉得他们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