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咒语2
忒里蒙吃力地把一面死沉死沉的全身镜拖到地板中央。等我成为银星会的领袖,他对自己说,我肯定不会穿一双毛拖鞋走来走去。
正如我们先前提到的那样,在忒里蒙看来,只要能把这些朽木弄走,新鲜的血液就能干出很多成绩——不过,眼下他对老傻子接下来的举动倒是真感兴趣。
有一件事儿准能让他开心:加尔德和斯克雷特·换篮全都大错特错了。
加尔德在镜子前比画了几个手势,镜子里顿时阴云密布,而后云雾散去,现出了斯昆德森林的鸟瞰图。加尔德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弓箭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他咕哝了几句什么“风速嘛,就算三节”和“根据气温调整”之类,最后以一种让人大失所望的姿势射出了那支箭。
假如让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定律说了算,这支箭应该“砰”的一声掉在几英尺之外的地板上。不过没人听它们的。
随着笔墨难以言传的声响——不过为了叙述的完整性我们姑且把它想成是以一声“咝——砰!”为基础,另加在某个装备完善的无线电工房里三日辛苦劳作的声音——箭消失了。
加尔德把弓扔到一旁,露齿而笑。
“当然,它需要大概一个钟头才能赶到,”他说,“然后咒语就会顺着电离子的路径飞回来,回到我身边。”
“很了不起。”忒里蒙说。然而任何路过的读心师都不会错过一行十码高的大字:如果它能回你那儿,那干吗不干脆回到我这儿?他低头看看乱成一团的工作台,一把锋利的长匕首映入眼帘,对于他刚刚产生的念头,这匕首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从来不喜欢跟暴力扯上关系,除非能在中间隔上一层。可是特索托大金字塔的预言写得很清楚,谁能在正确的时间集合八句咒语,此人必将获得无比的奖赏,而忒里蒙绝不肯因为一个老傻子突然想出个好点子就任由多年的辛苦付诸东流。
“想一边等一边喝杯可可吗?”加尔德步履蹒跚地走到屋子另一头,摇响了给仆人的小铃。
“当然。”忒里蒙拿起匕首,颠了颠它的平衡和准确性,“我必须祝贺你,大人。看得出来,要想赢过你,我们都得起个大早才行。”
加尔德哈哈大笑。匕首从忒里蒙手里飞出,速度之快(这得怪碟形世界里行动迟缓的光线)使它竟变得短了一点又宽了一些。当然,这倒也无关紧要,反正它依然无比精准地朝加尔德的脖子冲去。
可匕首没能抵达目的地。它向旁边一偏,开始飞快地旋转,仿佛给加尔德围上了一圈金属做成的圆领。老巫师转过身来,在忒里蒙眼中,他似乎瞬间拔高了几英寸,变得更加强大。
匕首脱离了轨道,颤动着插进门里,离忒里蒙的耳朵不过毫厘。
“起个大早?”加尔德笑吟吟地说,“我的好伙计,你得干个通宵呢。”
“再来点儿桌子?”灵思风说。
“不了,谢谢,我不爱吃杏仁蛋白软糖。”双花说,“再说,我敢肯定吃别人的家具是不对的。”
“别担心,”斯歪尔说,“那个老女巫已经很多年没露面了。有人说她撞上一群流氓,送了老命。”
“现在的小孩儿啊。”灵思风感慨道。
“依我看该怪父母。”双花说。
一旦你做足了心理建设,就会发现姜饼屋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残留的魔法让它屹立不倒,当地还没死于牙周病末期的野生动物也对它避之唯恐不及。甘草根在壁炉里黏糊糊地烧着——本来灵思风想到屋外拾些柴火,但要烧掉同你聊天的木头实在有些困难。
他打了个嗝儿。
“这对健康可没什么好处,”灵思风道,“我是说,干吗弄成糖果?为什么不是薄饼或者奶酪?或者意大利腊肠?啊——要有一张香喷喷的腊肠沙发该多好。”
“我也搞不懂,”斯歪尔说,“可维特矮老奶奶就只做糖果。你该看看她的蛋白糖——”
“我看见了,”灵思风说,“瞧那床垫……”
“姜饼更传统些。”双花道。
“传统?你是指姜饼床垫?”
“别傻了,”双花通情达理地说,“谁听说过姜饼床垫?”
灵思风“哼”了一声。他心里想的是食物——确切地说,是安卡摩波的食物。真逗,离老家越远,那地方就越显得魅力无穷。一闭上眼,他就能描绘出上百种来自不同文化的小摊,每一个细节都香喷喷地滴着油。你甚至能吃到鲨鱼翅,新鲜得很,游泳的人根本不肯靠近,还有——
“你觉得我能把这地方买下来吗?”双花问。灵思风一愣。他已经学会了在回答双花的怪问题之前先仔细思考。
“买来干吗?”他谨慎地问。
“嗯,就是觉得它挺有风味。”
“哦。”
“风味是什么?”斯歪尔小心翼翼地吸口气,脸上写着:不管那是啥,反正不是我干的。
“我想是种青蛙,”灵思风说,“无论如何,你反正也没法买,因为根本就没有卖主——”
“我想我大概可以为你安排,当然是以森林理事会的名义。”斯歪尔插了进来,同时极力躲避灵思风怒气冲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