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都是教科书上最標准、最正確的答案。
“你看。”
林闕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却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连你都只能说出这些空泛的、被定义好的词汇。
那你又怎么能確定,我写的东西,就不是希望呢?”
“你那是希望吗?你那是绝望!”
沈青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李援朝描述的那个故事结尾,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因为,你只直到萤火扑向了黑暗。”
林闕的眼神幽深。
“但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萤火?
太阳去哪了?是谁偷走了太阳?
当全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告诉你什么是光明时,
那种光明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更大的黑暗?”
一连串的问题,剖开了沈青秋所有固有的认知。
她呆呆地看著林闕,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思辨范畴。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援朝会用“妖孽”来形容他。
他不是在写一个故事,他是在构建一个思想实验。
他不是在顛覆希望,他是在质问希望的定义权。
“至於那个奖。”
林闕的语气又恢復了平日的慵懒。
他靠回椅背上,懒洋洋地看著天花板。
“老师,你觉得,一个需要靠別人点头才能证明价值的奖,
它的价值本身,又有多少呢?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他们给不给我,而是我想不想要。”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沈青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正在被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是站在高处俯瞰他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自己或许才是那个站在井底,自以为看到了整片天空的人。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著沈青秋失神的模样,
林闕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又冒了出来。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