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么想过。”尉珩实话实说,他甚至有些无奈,他对时序秋的了解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又熟练。“我知道你会不高兴。”
时序秋嘴巴一下瘪起来,带着哭声说道:“尉珩,我好不开心啊。”
他哭得让尉珩有一瞬间错乱,有一只大手在捏着他的心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左转驶进一片已经没有什么人的公园,车子停在树木丛生的小道上。
他放下安全带,扭身一把抱住了快要哭碎了的时序秋。
“怎么了,别哭,我就走这几天,会按时给你打电话的。”
时序秋的泪水坠在他的颈窝,滚烫燎人。烫的尉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会一遍一遍用手掌抚摸他的脊背。
“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有事和我说,小秋,可以和我说。”
“尉珩……”时序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无数遍模仿开口时他说话的形态,却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哭了好久好久,时间像是僵在车里,时序秋才找回了一点自己,和尉珩拉开一些距离,他从下向上痴恋的盯着尉珩的侧脸。
“我好自私。”
“为什么这么说?”尉珩像低头看他,时序秋戳他的下巴窝,把他的头戳了回去。
“就是自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想让你好?”
尉珩叹了口气,快要指天誓日的告诉时序秋他从来没这么想过了。
时序秋却扑通靠过来,又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里侧。
“我也想让你好,我也希望你去好学校,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没想让你真的一直待在北城,可是我还希望你能陪着我,就像现在这样,我不想和你隔得很远很远。而且,如果你回来了时候我已经放寒假了,我们再见面只有等下次开学了。”
尉珩笑了,“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时序秋这次几乎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等不了你,尉珩。我妈妈生病了……我不能在北城耽误时间,我一放假就得回去。”他哭得心肝脾肺一齐碎成玻璃,尉珩接着他,让他在自己身上碎成一大滩。
“什么病,你爸爸今天打电话和你说的吗?”
“我爸爸打电话来说……”时序秋不断哽咽,几番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尉珩抽出纸巾给时序秋擤鼻涕用,他哭的连自己的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了,脸颊通红。
还得尉珩把纸叠起来贴住他的鼻翼,他才知道拿手摁住。
车上的便携纸篓很快被他的鼻涕纸塞满。时序秋靠在尉珩身上,找回了些许气力,擦掉眼角新溢出的泪水,拯救他淹死在洪水中一簇簇粘在一起的眼睫毛。
他边抽泣边说:“我爸爸打电话说,说我妈妈今天体检,脑袋里……长了一个瘤……瘤子。”
“那得快点动手术。”
“我……我知道……可是,可是……”
时序秋牙齿啮合在一起,不断碰撞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怎么了,可是什么,那边医疗条件怎么样,这种手术做得了吗?”
时序秋没有说话,第一时间,他选择了缄默。
他刚才说了,他是个自私的人。
无论是从他的家庭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会对家庭和自我产生强烈的厌恶感来看,还是从和尉珩的相处来看,他知道尉珩怎么会更好,但他不希望尉珩离开他,他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