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南境防线外五十公里。原始雨林腹地。空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烂泥地里散发着树叶腐败的腥臭味。暴雨虽然停了,但树冠上滴落的水珠砸在车顶,依然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辆满是泥浆的重型厢式冷藏车在坑洼的山道上艰难爬行。驾驶室里。黄德贵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胖脸煞白。副驾驶上,林枫穿着一件油乎乎的破旧劳保服,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指甲缝里全塞着黑泥。这副尊容扔进菜市场,连收保护费的地痞都懒得多看一眼。特么的。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蚊子倒是有大拇指那么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隐蔽在巨木阴影下的庞大营地出现在视野里。“林,林总,前面就是黑蝎的中转站了。”黄德贵声音发颤。“叫林三。稳住你的腿。只要进去,你儿子的命就算保住了。”林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营地外围看似只有两个持枪的懒散佣兵在抽烟。外松内紧。但在林枫的视野里,整个布防如同透明。十一点方向,那棵榕树树冠里有一抹极暗的反光。狙击手。两点方向的灌木丛颜色不对。底下埋着高爆反步兵雷。七点方向的土坡后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机枪暗堡。这帮洋狗确实有点本事。但在老子面前玩潜伏,纯属班门弄斧。林枫伸手按住领口的一枚劣质纽扣。这是微型骨传导通讯器。“老高。营地三面死角,十一个暗哨点。坐标同步发给你了。在外围给我盯死了。”“得嘞。交给我。”高建军狂热的声音在耳骨内响起。冷藏车停在营地大门。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黑蝎佣兵围了上来。领头的小头目留着络腮胡,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黄胖子。今天来得有点晚啊。”小头目眼神不善,目光瞬间盯上了副驾驶的林枫,“这土鳖是谁。”“军爷。路上泥石流滑坡耽误了。这是我老家新招的卸货伙计,脑子有点笨,但力气大。”黄德贵掏出一条好烟塞过去,满脸堆笑。林枫配合地缩着肩膀,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讨好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小头目上下打量了林枫两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黑蝎雇佣兵以为这就只是个送菜的土鳖。殊不知死神已经溜进了他们的心脏。“进去吧。直接开到三号冷库。今天查得严,少特么乱看。”冷藏车缓缓驶入营地内部。林枫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如雷达般将整个营地的内部构造扫得一清二楚。三座巨型伪装仓库。没有明显的弹药标识。但门口站岗的都是佩戴重火力的重装精锐。车停稳。“卸货。”林枫跳下车,扛起一筐五十斤重的蔬菜就往冷库走。动作麻利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老搬运工。刚走进昏暗的冷库区。一道高大精悍的身影从成堆的货物后面走了出来。这人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作战服,留着寸头。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直接贯穿到了脖颈。眼神冷硬得像一块冰。黑蝎营地军火验收主管。王浩。林枫扛着菜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三年了。当年老班长带出来的那个刺头新兵,如今这满身的杀气和血腥味,比正规佣兵还要浓烈十倍。这小子为了查真相,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头恶狼。王浩冷冷扫了黄德贵一眼。“你出去。跟门口的兄弟对账本。这伙计留下来搬进去。”黄德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冷库。冷库厚重的隔温门缓缓关闭。外界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只有制冷压缩机的嗡嗡声。王浩转过身。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枫。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冷光灯下轰然相撞。王浩眼眶瞬间红透,布满血丝。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肌肉剧烈抽搐。但他没有喊出声,更没有上前拥抱。只是死死咬着牙,下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林枫随手把菜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还活着就好。这身皮挺适合你。”“林哥。”王浩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带着无尽的压抑,“我就知道。老班长那口铁盒被挖出来,你一定会来。”没有浪费一秒钟去诉说这三年的委屈。在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废话是最致命的东西。王浩快步走到冷柜最里侧的一块排气挡板前,拔出军刀撬开螺丝。“长话短说。这里面到处是暗哨,监控有三秒钟死角。”王浩语速快得像在开火。“当年老班长是被江辰害死的。”这真相犹如一道响雷劈进林枫的脑海。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依然让人浑身血液沸腾。“那批走私军火的买家,就是黑蝎佣兵团。江辰就是他们在内部最大的接应。”,!王浩从排气管道里掏出一个被防水胶布死死缠绕的黑色u盘,一把塞进林枫手里。“江辰被老班长撞破,直接切断了我们的火力支援,背后打了老班长黑枪。最后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头上,说我叛逃投敌。”王浩咬着牙,眼底翻滚着滔天的恨意。“我为了留下这条命翻盘,一路杀出国境线。在黑蝎手里打了两年的黑拳,替他们头目挡了三颗子弹,才爬到今天验收主管的位置。”硬骨头。顶着叛国贼的千古骂名,一个人在仇人的大本营里潜伏了整整三年。这份隐忍,连钢铁都能熔化。林枫把u盘攥紧。“这里面是什么。”“江辰与西陆资本同盟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那名退役军方顾问的联络线索以及黑蝎的全球据点分布图。”王浩的眼神透着极致的疯狂,“有了这个。我要江辰死无葬身之地。”拿到了。一击必杀的核心证据。“跟我走。兄弟们都在外面。”林枫直接下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在这时。林枫耳膜里的骨传导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红色警报声。徐天龙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焦急。“老大。撤。立刻撤。出大变故了。”“怎么回事。”“江辰提前返回了。我刚截获的高频卫星雷达显示,他的直升机距离中转站只有两分钟航程。”徐天龙敲击键盘的声音快得疯狂,“而且护卫队直接接管了外围岗哨。多重暗哨全部被最高级别激活。这孙子绝对察觉到异常了。”营地外边。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撕裂了雨林的闷热。沉重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隐隐传来。王浩脸色剧变。江辰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掐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全营封锁,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林哥。走。”王浩一把推开林枫,指着冷库最深处那扇挂着重型铁锁的排污口栅栏。“这条管道通向后山雨林断崖。是我当年为了防止黑蝎卸磨杀驴偷偷挖出来的逃生暗道。他们绝对不知道。”“那你呢。”林枫双目紧缩。“我不能走。”王浩眼神坚毅决绝,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拉套筒上膛。“黄胖子的车还在外面。如果我也消失了,江辰立刻就会发现端倪,追兵五分钟就能把你堵在丛林里。我留下来拖住他。就说发现了一个企图炸库房的内鬼。”王浩根本不给林枫反驳的机会,狠狠将排污口的栅栏掀开。“别墨迹。带着u盘走。老班长的仇,全靠你了。”这种时候推辞就是拿兄弟的命去赌。林枫眼底爆出凶光。“活着。”一低头,整个人瞬间滑入散发着恶臭的狭窄排污管道中。黑暗的管道里湿滑。上方隐隐传来冷库大门被撞开的巨响,以及王浩开枪示警的吼声。拖延时间的障眼法已经开始了。林枫在管道中急速爬行。江辰提前返回,肯定是内部走漏了风声。这帮杂碎的嗅觉比特么的鬣狗还灵。十分钟后。林枫从一处隐蔽的雨林断崖出口滑出,重重落在积满落叶的腐泥坑里。安全脱离营地核心区。高建军等人在外围待命。林枫站起身,甩掉身上的污泥。右脚刚迈出一步,战术军靴的鞋底在腐泥里蹭到了一个硬物。林枫低头。用脚尖拨开厚厚的烂树叶。泥水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制成的老式军大衣衣扣。样式极老,绝不是现代雇佣兵的战术装备配件。而且,上面还刻着字。林枫蹲下身,捡起那枚军扣。拇指抹掉上面的泥巴。扣子背面,用刀尖随意地刻着一个字。“周。”林枫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后山。王浩自己挖的、号称黑蝎绝对不知道的排污密道。出口处却遗落着一枚刻着字的老式军扣。这证明早就有除王浩之外的人,走过这条通道。或者说,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昨晚那个幽灵短信的内容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小心周。”林枫将u盘和那枚军扣死死攥进掌心,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一张庞大的阴谋黑网早就张开了。但这网要是想困死他,那纯属做梦。“江辰。明天正午。老子连你带这张网,全给你撕得干干净净。”:()刚重生成首富阔少,就被送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