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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席以微洗完澡披上了浴袍。
黑色的湿发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悄然落进浴袍的领口,在锁骨上停留。她没有立刻吹干,只是用厚毛巾轻轻按压着发尾吸水,并左右揉搓增加擦拭范围。
镜子里,她的面容在氤氲的雾气覆盖下若隐若现。湿润的黑发,漆黑的眼眸,皮肤在沐浴后呈现莹润的暖玉光泽。
席以微伸手擦拭镜子的水汽。
更清晰的眉眼浮现在镜中。皮肤在热水的蒸腾下透出淡粉色,眉毛天然带着适宜的弧度,比起发色,颜色更浅;眼睛是标准的杏仁,很窄的双眼皮,不细看甚至难以辨别,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眼睫在和镜子的对视中轻轻眨动。
这是一张和同伴截然不同的、东方面孔,此时此刻,带着审视、和淡淡的疏离。
她。。是谁?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紧接着下一秒,笃定的回答就劈开了刚才恍然出现的诘问。
是我。
镜子中的人,是我。
回忆中闪过一些片段,有些是镜子前、有些是玻璃前的反光、还有些是自拍镜头中。
然而,当她试图抓住这些碎片的时候,那些构成自己的画面又变得非常模糊。
昨天早餐吃的是什么?她的手机号是多少?这些具体的细节像是一层毛玻璃隔绝,边缘羽化,被雨水冲淡、最后流走。
忽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席以微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
门外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是我,克里斯。”
席以微开了条缝,在确认了来者后打开了门。
“请进,找地方坐吧。”
她还裹着浴袍,里面没穿衣服,轻轻低头就能从无法收紧的领口看到起伏的柔软。
“稍等。”她仍然绞着头发,没给克里斯多余的目光:“我先去换个衣服。”
克里斯看着她从架子上取下睡衣,背身朝卫生间走去。黑色的湿发拢起拨到一边,露出另外一边莹白的脖子。
他想起下午在车上席以微的论述。
“一般来说,这种行为的目的有两种。”
他还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清澈的黑眸,平稳的语气。
“一种是生殖目的,一种是自我消耗,是对于社会禁忌的逾越。”
“不过无论是哪种目的,都和死亡关系紧密。”
“孕育新生命是对死亡的反抗,而非生育目的狂欢则是在顶峰模拟死亡。”
“人类总是痴迷这种极端的体验,所以我才这么说,这二者从来都是一脉相承的。因为它们都是死亡的产物。”
克里斯隔着卫生间的门,听到里面席以微换衣服发出的窸窣声响,不知为何,呼吸急促,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