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宫人们纷纷避让出一条道。纪知韵也瞧见了不知何时走来的赵太后。她垂头,压下心里疑惑,向赵太后恭敬见礼,喊了一声舅母。赵太后鲜少不回应纪知韵。她一个眼神都没给纪知韵。“胡娟,害你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贪欲和嫉妒心作祟。”赵太后一针见血道。冯娘一脸厌恶,“胡氏,你真当自己还是庆王府的宠妾胡夫人?”“不可吗?”胡娟怒吼道,“当年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歌女,王妃做寿,才被请来跳舞给我们赏乐。”她恨得牙痒痒,“我只恨当年没有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弄死你。”在场的宫人与侍卫们,听到胡娟说起赵太后的过往经历,皆低下头,不敢吭声。赵太后满不在乎。她眉心微挑,“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杀人须偿命。”赵太后上前,用尖细指甲捧着那张皱纹横生的脸,嘲讽道:“我虽是歌女,但我也有丈夫,前脚我出事了,后脚你也跑不掉。”“先帝当时只是皇子,并非继承大统的储君。”赵太后居高临下望着被迫跪倒在地的胡娟,“要是冠上纵容宠妾杀人的罪名,他非但做不成储君,就连亲王的爵位也会被剥夺。”她狠狠一摔,“若真如此,你想想先帝会作何决定?”答案很明了。一个想要做储君的皇子,是绝对不允许自身沾染任何污点。就算他有意隐瞒,其他皇子也会不依,甚至刻意闹大。胡娟当年没有想到这一层,看到先帝眼睛在身姿妖娆的歌女身上没移开过,担心危及到她在府中的宠爱,就想动手处置掉歌女。是庆王妃好言相劝,她才熄了怒火。“只怪我耳根子软,心肠不够狠!”胡娟用嘶哑的声音说,“不去试着赌一赌,怎知结果会不会不同?”赵太后抚掌轻笑出声。“所以你就制造了今日之事?”死到临头,胡娟没有死鸭子嘴硬,坦然承认。“是,我原本是想让你被砸死,倒在血泊当中,血肉模糊。”她甚至都幻想了赵太后的惨状。“可惜啊!”胡娟懊悔不已,“你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早知我就破坏你的禅院,让你没有生还的机会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纪知韵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遇到周大娘子,又为何被赵太后指引,想要找证据。原来,赵太后的用意,是想用她引出故人。胡娟杀不了赵太后泄愤,肯定会选择杀她。只因,她的外祖父寿王,是当年促成赵太后与先帝的关键。纪知韵不禁后背发凉。她望向神情深不可测的赵太后。赵太后淡淡开口,“羡慕我是人之常情。普天之下,从歌女做到太后,再垂帘听政,把控过几年朝政大权的,也就仅我一人罢了。”西汉武帝皇后卫子夫,也仅仅做到了皇后。在场但凡是有脑子的,都听出了赵太后话里话外的炫耀。不过赵太后说的都是事实,无人会反驳。除了……“你不过是模样生得好,身形又窈窕,歌舞又能勾引先帝罢了!”胡娟破口大骂,“狐媚子!天生下贱的东西!”胡娟约情绪激动,口出狂言,赵太后反应越平静无波,甚至眉眼间都浮现了些许欣悦。“那又如何?”赵太后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最后还不是成了败者。”赵太后嘱咐冯娘,“静如,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传扬出去,胡氏乐意一辈子如此疯癫无状,那便将她关押在静堂,一生不得出。”冯娘一路陪伴赵太后走到如今,对赵太后经历可谓是清清楚楚,胡娟有多憎恨赵太后,她就有多厌恶胡娟。她应声是,摆摆手示意抓住胡娟的侍卫。“把人带走。”侍卫朗声应是,生拖硬拽带走不断挣扎着的胡娟。四周人散去了不少,纪知韵抚平裙摆,向赵太后走近。“舅母。”她低低叫了声。赵太后颔首,满眼的歉意。“三娘,今日你受惊了,我会赠你礼安抚你的。”赵太后明白,有些言语不必说穿,纪知韵自然懂。纪知韵叉手行礼道:“多谢舅母。”————纪知韵的生辰在四月一十六日。最近这几年,除去去岁特殊情况下生辰宴没有大办,别的时候过生辰,纪知韵恨不得敲锣打鼓告知别人今日是她生辰。今年在高阳郡王府,郡王妃早在三日前就已经筹备了纪知韵的生辰宴,并邀请京城的名门权贵以及至交好友。纪知韵并不想操心宴会的事情,她作为寿星,只负责收礼听别人的祝福就好。身为纪知韵的多年好友,如今重获自由,沈瑶是第一个来到郡王府祝寿的。她送了纪知韵一对翡翠玉镯,上面还雕刻了纪知韵的乳名。,!郡王府上热热闹闹。不少贵妇携着自家女娘去欣赏盛开的花卉,以及站在荷花池旁纳凉,欣赏含苞开放的莲花。另一边曲水流觞席面上时不时传来贵女们击鼓传花的行酒令,贵妇们则坐在正厅里,陪着郡王妃闲谈。至于纪知韵的好姐妹,便都聚在了竹里馆。“还有这个。”沈瑶把今早起来做的桃花酥递给纪知韵,“阿嫣,你尝尝,这可是我天不亮就起来做的,味道不说最好,但绝对不比潘楼街巷的糕点差。”身后的宜慧县主听罢,捂嘴笑道:“我看阿瑶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沈瑶惊讶,“你怎知道我要卖?”她附身凑近宜慧县主,指了指肚子。“宜慧,你当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宜慧县主捧腹大笑,“你说我腹中孩子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裴倚昭忍俊不禁,“宜慧,都是快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爱开玩笑。”宜慧县主乐不可支。“昨日查出身怀有孕,我家那位,偏不让我出席今日的席面,说怕人多冲撞了。”宜慧县主不以为意道,“我身子骨哪有那么弱,撞一下就能小产啊?”纪知韵道:“你初次有孕,他谨慎一点也没什么。”“我同你们说,孩子还是得晚些生好,能多过几年的潇洒日子。”宜慧县主忠告各位。程悦深表赞同,“我家那小子如今太过闹腾,我真想给他重新塞回肚子里去。”沈瑶听得认真仔细,附和道:“就是,我如今孑然一身,就连想经商,也只用思考该如何经营,而不是担心会受到非议。”:()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