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刚眨巴了一下豆丁大的黑眼睛,用粗壮的手臂挠了挠胸毛,粗声问道:“你那边有什么清洁用品?”
何迢迢坦坦荡荡地报起“菜名”来:“有扫帚簸箕拖把水桶,抹布海绵肥皂刮刀。”
朱大刚很失望:“怎么全是手动的……那么大一个酒店,居然连一些自动化的清洁机器都没有?”
何迢迢双手插兜:“我的酒店不需要打扫卫生。”
乍一听,似乎是在说“她的酒店也和飞船一样,脏兮兮的,没有人打扫”,但是,只要动动脑筋,就能明白过来何迢迢话中隐含的意思了。
朱大刚刚想嘲讽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缓缓瞪大他的眼睛,呆立成了一尊无法动弹的蜡像。
“你、你的意思是……你的酒店里安装了自动清洁系统?就是那种贵得要命、只有帝国中央星的豪华酒店才能装起的新玩意儿?”朱大刚结结巴巴地问。
何迢迢实话实话:“那种系统我也装不起……只是我的酒店里也有类似的东西罢了。”
朱大刚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胸毛都在震惊地抖动着:“天哪……天哪!吧唧船长,你从哪找来的富婆金主!”
吧唧船长得意道:“多亏了我们前不久天天都在俘虏她的员工,这才‘不打不相识’,逐渐地熟悉起来了。”
何迢迢打断他的嘚瑟,笑道:“所以我的人呢?”
吧唧船长挠挠头发,低眉垂眼而夸张地伸出手臂,指向控制室旁边的小铁门:“唉……从门里进去就是了。”
那倒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小门,正避影敛迹地藏在角落处的阴影中,一点儿存在感也无。
何迢迢依言爬下颤颤巍巍、脆弱得仿佛马上就要断裂的小绳梯,又钻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小走廊,终于来到了船舱下的夹层中。
“就是这里了,跟我来吧。”吧唧船长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小钥匙,正勾着钥匙绳转圈玩。
何迢迢侧头避开钥匙的转动轨迹,冷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你们对俘虏很好’?”
吧唧船长嘻嘻一笑:“挺不错的了……你没发现这里要比上头干净多了嘛?再说了,我甚至都没有让他们睡底层船舱——在极地海盗团里,底层船舱从来不睡人,这在星际海盗中,可是独一份的啊!”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飞船很脏啊!何迢迢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吧唧船长竖起大拇指。
“确实干净多了!”
起码没有那种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怪味道。
吧唧船长吹了个欢快的口哨:“确实吧?也就是限制了一下人身自由嘛!甚至都不用干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完事了。”
他轻巧地蹦到“牢房”前,指了指关在铁栅栏墙后的一串毛茸茸:“哝,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你自己挑吧?”
好家伙,明明只是一场救援行动,却硬是给吧唧船长弄出了几分“对着奴|隶|主挑选奴|隶”的诡异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