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在后面,假装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时间正好临近饭点,外面雪挺大,陆叙想了想,干脆在家里涮起了火锅。
陆修望让人准备了一桌子菜,素菜居多,锅底也很朴素——大家都顾忌着陆叙的身体,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一顿吃得热火朝天,临近结束,方知衡注意到偷偷溜进来的小胖和大壮,眼睛居然奇异地亮了亮。
“你养了猫和狗?”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大壮的脑袋。此狗对人众生平等的热情,翻了个肚皮让她挠,尾巴甩得像电风扇,小胖矜持了半分钟,也凑过来顶她的手,非要一起玩。
温白见状,再也忍不了了,迅速加入了逗猫逗狗的队伍。
两个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的人,在猫和狗面前全部破了功,老登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不成体统的弟子,再看看脚边蹿来蹿去还在掉毛的小狗小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受不了。
偏偏他身上气场和善,小动物们都想亲近他,不停地往他身边靠。他的椅子往后退了又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去去去。”他冲小胖摆手,嫌弃得不行。
陆叙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也带上了暖意。
师父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嘴又毒,但最心疼徒弟,尤其是他。别的不说,当年他冒冒失失接了个灭门煞的单子,临到场才发现实在棘手,只能小心翼翼请求外援。老登嘴上凶得要命,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人却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所以每次他偷摸关心徒弟,陆叙都不当面戳破,怕老头下不来台。
师姐不苟言笑,其实心肠软得不行。陆叙不敢和她闹,不是怕她——是她眉头一皱,他就心虚,怕她生气,怕她难过。他总觉得自己欠她太多,师姐替他操过的心、善过的后,这辈子都还不完。
师兄性格温柔,对谁都好脾气,但偏偏一逗就崩溃,底线低得离谱。以前在山上的时候,陆叙最爱折腾他,温白气急了也只会追着他乱跑,最后还是自己先喘不上气坐下来,陆叙就蹲在旁边看着他笑。
他望着眼前这三个人,师父正一脸嫌弃地用脚挡小胖,师姐蹲在地上揉大壮的耳朵,师兄举着手机给她和小狗拍照——吵吵嚷嚷的,和小时候在山上的日子没什么两样,但一转眼,他们居然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他神色柔和,仿佛正仔细地、一帧一帧地记住眼前这幅画面,心里却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修望坐在他旁边,转头时恰好看到了他的表情,替他拍下了这几个人嬉闹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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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这边待了小半个月,全当度假了,但国内都还有未了结的事,再怎么不舍,还是得离开。
其实对于精通命理的人来说,见面第一眼就能看出他和陆修望目前的关系。师兄师姐接受良好,只有老头心里不舒服,当初明明是他着急,现在看到自己养大的……狗东西被人拱了,对着陆修望总是吹胡子瞪眼睛。
临别时,他把陆修望叫到一边,只说:“陆叙小时候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他师兄师姐,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放下戒备。他能答应和你在一起,这其中做过多少心理准备,你可能想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