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游师闻言却是安静了很久,他再次说出了那句:
“我不想伤害你。”
暴怒像潮水一样散尽,露出一些更底下的东西,陆叙听出来了,喉头一阵发紧,他知道自己一旦接了这句话,谈话就会被拉进一个更难收拾的方向,只能艰难地把话题拉回陆家。
“说个好玩的事,”他把语气放得轻松,还带着点得意,“托你的福,陆文清现在就剩一个曾孙了,你知道吧?”
游师没接话。
“那人被我骗身骗心,对我死心塌地。过后我直接给他喝点毒药,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陆叙说得理直气壮,“陆文清到他这一代就算绝户了。仇人的血脉彻底断在你后人手里。”
他看向游师,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你想想,这算不算你最成功的一次报仇?不用你出手,你曾孙就帮你把事办成了,还白赚一大笔。”
游师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件事听起来有几分荒诞,但从他这个不着调的后代嘴里说出来,又莫名多了点可信度——他是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但玩笑过后,它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你觉得你骗得了陆家人?”
陆叙挑了一下眉。
“陆家的人最阴最狠,最无情,也最聪明。”游师冷笑,“你在他面前耍小聪明,迟早要栽跟头。”
这话不是什么威胁,因为这些东西陆叙自己心里也有数。陆修望不过是一时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他会做出什么,陆叙难以想象。
不过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陆家人厉害,但你比他们更有本事,陆文清体弱多病,你帮他改命转运,后来他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你帮他择日看风水,算劫化煞。陆家能起来,你才是真正出力的那个人。”
“所以,我想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游师。
“当年,是陆文清要挟你帮他做那些事,还是你自己本来就沉迷在那些金钱游戏里?”
游师没有回答。
那具枯槁的形骸站在阴气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死了很久的树。
陆叙等了几秒,笑了笑,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说了出来:
“我猜大概是你俩狼狈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