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已经成了青年,穿着略显稚嫩的西装,依然在笑,双眼在镜片后弯成月牙。
那是十年前的陆衡。
画面里的青年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屏幕外的沈行知,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那个夏天特有的温热:
“行知,以后我就有钱养你啦!”
“你只管搞研究,剩下的交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
全息屏闪烁了一下,画面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黑暗。
测试舱里死寂一片。
沈行知坐在黑暗里,指尖还搭在控制台上,久久没有动弹。
头环微微发烫,那是设备过载的预警。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
陆衡。
十年前,面对追问,沈行知不能不笑,
不笑的话,他一定会哭倒在陆衡怀里。
所以咬他一口,说着“傻瓜”。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对不起,我走了,别等我。”
可是出不了口。
他怎么可能当着陆衡的面,告诉他自己要离开?
做不到的。
那时候自己绝望地想,只要陆衡一个挽留的眼神,只要他拉一下自己的手,他就不走了。
走不了。
所以他不敢说,只能对着满是对未来憧憬的陆衡,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十年里,他在国外碰过壁,断过粮,被实验室拒之门外,也曾在深夜的出租屋里饿得胃疼。
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
“沈行知,你连陆衡都不要了才走了这条路。”
“哪怕死,也要坚持下去。”
“否则你当年的抛弃,就真是个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