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站在旁边,没有落座。
白崇山没有开门见山,先沉默了片刻,隨后开口:“听说胡钱托你来说项。”
不是问句。
“是。”陈平应道。
“青衣社想要粮仓。”
陈平点头。
白崇山把核桃换了个方向,慢慢转,目光落在陈平脸上,声音平静:“竞价三日后开始,白帮大河帮都派了人来探过口风,你今日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你能给什么?”
陈平想了想,开口:“青衣社封著白帮的漕运,白帮若是拿了粮仓,等於白家把刀递到了白帮手里。”
白崇山没有说话,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
“青衣社拿了粮仓,不动漕运。”陈平顿了顿,“白家手里压著的存粮,青衣社全数吃下,现银结帐,分文不少。”
白崇山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眼神往白明那边扫了一眼。
白明垂手候著,脸上看不出什么。
“胡钱会给什么价?”白崇山问。
“我不知道。”陈平淡淡道,“我只是来说一声,出价的事胡钱自己来谈。”
白崇山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核桃,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行。”
就这一个字。
陈平起身抱拳,准备告辞,隨即停了脚步,开口:“老爷子,还有一事。”
白崇山看著他,等他说。
“天燕府一事,我想清楚了。”陈平顿了顿,“我答应。”
堂屋里安静了一息。
白崇山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平,看了有两三秒,隨即仰头,哈哈笑出声来,笑声不大,但是实在。拍了拍扶手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陈平的肩,力道不轻,眼神里那种精明的算计退了几分,只剩下一个老人见到合心意的事时才有的神情:“没问题!”
他又拍了一下,“老夫等你这句话,可是等了不少时日了。”
白明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得很快。
白崇山鬆开手,重新坐回椅子,核桃又开始转:“產业交接少说两三个月,人员安置还要再久,不用急,把手头的事收拾妥当,到时候一起走。”
陈平点头,抱拳,转身出了堂屋。
白明送他往外走,出了正堂,拐过一条游廊,在一处偏院门口停下脚步。
“陈兄弟。”他侧过身,往里示意了一下,“秋闈还有不到两月,家父特地腾了这处偏院出来,给李先生备考用,清静。”
陈平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树荫盖了半个院子。
石桌边坐著一个人,青衫,低著头,手边摆著几本翻开的书,笔在纸上走,没有停。
桌角压著一碟没动的点心,边上搁著一只茶杯,茶水凉了大半,但人没去碰,眼睛盯著纸面,笔一直在走。
是李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