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吧,这是一百文,今晚的卖命钱。”
鬼手张看著陈平,指了指陈平手里这根断成两截的哨棒,“按照帮里的规矩,损坏兵器得照价赔偿,这根哨棒少说也值二十文,但我看你今晚除了害,这笔钱我就不让你赔了,算我赏你的。”
隨即,他又对著身后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去伙房,取两块大肥肉来,给这小子带回去,既然昨天说了有肉,就一点都不能少,免得有人说我鬼手张小气,剋扣兄弟们的血汗。”
那手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一百文现钱,两块肉,外加免除了哨棒的赔偿。
“张管事真是仁义啊。。。。。。”
“是啊,不但现结,连棒子钱都免了。”
“新来这小子,这下是赚到了。”
听著周围窃窃私语的讚嘆声,陈平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对劲。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只是默默弯下腰,將一枚枚铜钱捡起来。
“谢张管事赏。”陈平把钱揣进怀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算你懂事。”
鬼手张满意地哼了一声,他又习惯性地把玩起腰间这串铜钱,在“哗啦哗啦”的脆响声中,带著人和水鬼尸体大摇大摆地走了。
码头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陈平看著鬼手张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缺耳,想问点什么。
“那个……”
“嘘。”
老缺耳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老头看了一眼鬼手张消失的方向,眼神冷漠。
“小子,把嘴闭严实了,拿著钱,该吃吃,该喝喝,別瞎打听。”
说完,老缺耳没有再多看陈平一眼,摆摆手,招呼著其他人也散了:“散了散了,都回去歇著!明天还要上工呢!”
陈平站在原地,夜风吹乾了他身上的冷汗。
他摸了摸怀里这带著体温的一百文钱,冰凉的铜钱贴著滚烫的胸口,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直觉告诉他,这具水鬼尸体的价值绝对不止这点钱。
“但那又如何呢?”
陈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就算鬼手张把尸体留给他,他又去哪里卖?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具尸体对他无用。
反倒是这一百文现钱,实实在在。
“呼。。。。。。。”
陈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钱落袋为安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