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一只小小绒白雪团在床底下哼哼着。
“快出来!讨厌鬼!不然打你屁股!”葱儿用力拍着床,“蠢东西!叫你给凌少叼鞋子你不叼,老叼我的鞋子干什么!”
雪儿一点也不怕她,叼着绣鞋跑到床的另一头,脑袋蹭着,继续倒头就睡。
葱儿翘着一只脚,从**爬过去,刚要伸手捉它的尾巴,小狗“汪”的一声,叼着鞋子就往门外跑。
讨厌死了!凌少眼看就要回来了,这双鞋子可是青城货,很贵的。葱儿洗得干干净净的脚又踩在地上,跟着雪儿就往外追。
都怪凌少,臭毛病一大堆,每次回来都不敲门,总是一脚踹开,然后半天才进来。葱儿一开始以为他心里头不快活,好几次才明白过来,凌少就是看不得门闩,或者说,他不进关着的门。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雪儿站在巷子正中,忽然狂吠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有……有什么东西呢?葱儿四下看着,心里头突然就有点发毛。太平巷挺奇怪的,左右两边都是山墙,往前走个五十丈再转个弯才能看见邻居家的房子。这些墙都很老了,粗壮的蔓藤沿着墙一路爬上去,没入深深的阴影,脚底下的碎石板里满是青苔,每踩一步,水济济的,有点阴森。雪儿的吠声沿着墙,来回撞着,变成深深的回响。
门在背后“吱”地一声关上了,没有风。
葱儿拽着雪儿的尾巴,把它拖到怀里,刚才还热得满身汗,现在全是冷汗了。踹门就踹门吧,她想,破费几根门闩而已,总比担惊受怕的好。
只是她一推门,差点就发出一声尖叫——床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五个灰衣男人,正好站在灯影里,看不清脸。
而她之所以没有叫出来,是因为一柄匕首从背后横绕过来,抵住了她的喉头。
“你是凌子冲的女人?”一个声音在背后,阴恻恻地问。
“你们是谁?”
“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我不知道谁是凌子冲!他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葱儿忽然有点想哭,那个掏心掏肺对她好的男人,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呵,倒是凌少的路数,喂,你跟了他多久?”
“三个月。”
“嚯!不简单哪!你从哪儿来的?”
“西……关。”
“西关?这么说你是聂小桃的……你是什么人?”
“不不不!我只是个做点心的!什么人都不是!”
“凌少办事儿还是不出差子的。”那人不是对她,却是对另外五个人吩咐:“问不出来什么,这地方烧了吧,烧仔细点。”
“你们是什么人!强盗!救命啊——”葱儿尖叫起来。这男人和以前见过的男人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在背后看了一眼她的脚,可还是毫不怜惜地扯着她的头发往床边走,那感觉……和拖着一具尸体差不多。
“汪!”怀里的雪儿窜出去,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手一松,葱儿来不及回头看,撒腿就跑。
那人似乎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还回头先叮嘱手下,“你们先烧着”,然后才一挥手,把叼在手腕上的小狗摔在门框上,大步追了出去。
葱儿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她的膝盖发软,风从两腿间穿过去,凉飕飕的,让她想要跪倒。她能感觉到,那人来了,无声无息地到了背后,然后举起了手——
“啊——”葱儿闭起眼睛,抱着头,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