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骑在城西聂宅发现秦岚尸首,身首异处,是一刀斩断。”
齐相紧紧咬着牙,不出声。
那人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
“纵大人……”
“报!”
“纵大人被烙铁穿喉至腹,翻滚百步……而死,尸首挂在南营辕门之外,以儆效尤。”
齐相一口血狂喷出来。
他直起腰,从齐夫人手里接过大氅:“知道了,备车。”
齐夫人大惊:“相爷不可!”
齐相脚步不停:“着人通报杨老柱国一声,请他在西营候我。”
齐夫人跟着他走了几步。
齐相在门口一顿,并不回头:“夫人,万事欺人不欺天,你终究是北柳巷的施兰因,我也终究是北柳巷的齐河武。咳……只是,至于你我后事如何,也不是贺氏小儿可以定夺的!”
齐相取手杖,振衣而出。
齐夫人扶着腹部,缓缓软倒在地上。
寒玉冲进来,大声喊:“传医官……传医官……夫人!夫人!”
风大起来了,齐府之中人人掩面,立足不稳。
长街上的马车也举步维艰,帷幕被撕扯着,飒飒欲裂。
马上的骑士躬着身子,半闭着眼睛。
车马向南营汇拢,行人向家里狂奔。
大街小巷,数十个城区,纷乱之中,渐渐有了整齐的箭头,那是快马的军士奔向城头。
二十九里的长城上,纛旗翻滚,长幡逆天而行,风角在铃钩上挣扎,散碎的杂物四处碰壁。军士们俯身,重新系牢盔甲的皮带,一不留神,长矛就被吹得乱滚。
风雨将至。
城头上,有人向外看了一眼,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远方——
狂风掀着地面,似乎要把数百里的平原翻起,黄沙与尘土漫天,似乎是千年封印的恶魔要脱身而出,与天边的乌云连成一体。
就在正前方,浓云像是从山脚狂奔上来的,翻滚着,汇拢着,凝聚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头顶的乌云撞击在一起。
猝不及防的,一道血红的闪电直落下来,劈在黑色的旷野上。
那一个瞬间,像是一道窄门爆炸开,无数的光和呐喊要从那门之中喷薄而出。
窄门之中,一道黑影窜出,那是马上的骑士,已经精疲力竭,他顺风而行,背后的天地玄黄似乎要将他吞没。
他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大声地吼叫:
“军报!军报!军报!”
“蚁奴已过卫城!即将兵临城下!”
“鸣号。”城头上军官下令。
三十柄青铜长号一起凑到嘴边,低低的长鸣渐渐高亢,裂地而起,环绕整个城防。
西营也有了号声,那种从古老的铜和古老的血里迸发出来的长号声是如此的熟悉,在魂中,在梦里,亘古以来,未离长相城。
“哗啦啦”——摧天的一声巨响,云中轰然雷鸣,几十道雪亮长剑一样的闪电在云团里纠缠着,呼之欲出。
暴雨落了下来。
那一刹那,很多人都想到了一个古老相传的词汇,却没有人敢说出口来:
闪电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