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到淤青,姜可眉心拧在一起,咬着下唇才没叫出声。
她手腕有被勒痕,手背有擦伤,也有划痕。
伤口红肿外翻,一看就没处理过。
撸起袖子,胳膊上的勒痕青青紫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看够了吗?”姜可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她想把手缩回来,周稷荣却不肯放手,“谁干的?吕亮还是周宇达?”
他已经查到了?
“无论是谁,都与你无关。”姜可不耐烦的甩开他。
袖口有点紧,放下袖管不可避免碰到淤青,让她瓷白的脸更白了。
“这么着急跑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叫亏心事?”姜可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染了嘲讽,但更多的是倔强。
深吸了一口气,她据理力争,“我被绑架,放弃身外之物保命,我错哪儿了?要说真有错,我就不该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就不会搅进麻烦里。”
“我还有女儿要照顾,葬礼结束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跟周家有任何瓜葛!”不管周稷荣想做什么,姜可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安然脱身,周稷荣似乎并不高兴,甚至有点失望。
难道他希望她像父亲那样被绑匪用抢抵着头,跟警方正面冲突?
还是说,他遗憾姜可没被绑匪弄死,这样他就可以当做世界上从没她这个人!
小时候,姜可很喜欢看妖魔鬼怪的故事,长大了她发觉人心比妖魔更冷。
天生冷血妖魔鬼怪相处久了会生出人类的情感,但有些人天生冷血,永远无情。
在灵堂的时候,姜可甚至找回了些许从前的温情。
眼下,她被周稷荣用闺蜜要挟,摁头参加祖母的葬礼。
身不由己让她满腔愤懑,却无从宣泄,憋出一口老血是迟早的。
可就算她气吐血,伤害的是自己,对周稷荣没有丝毫影响,她何必为难自己?
慢慢呼出一口浊气,姜可闭上眼睛,默默整理情绪。
车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不知道这种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多久,久到姜可快睡着了。
突然,耳畔传来男人的质问,“那个先天不足的孩子是我的。”
肯定句。
姜可再三确认,不是疑问句。
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可下意识攥紧拳头,转眼间手心满是冷汗。
四肢颤抖,她呼吸浑身都在打颤。
她强迫自己冷静,放松,直到心率恢复正常才睁开眼睛。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6年过去,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换了回那条无辜的小生命。
姜可不愿意回忆,拒绝正面回答。
周稷荣眼前闪过她恳求他救救孩子似的表情,心像被钝刀子划过。
“对我有意义。”他一字一顿,有点艰难。
6年过去,男人无懈可击的面容多了内敛深刻,少了戾气。
回国前,他留给姜可最后的记忆是‘斩草除根’的狠绝。
他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来,跟6年前一样,为了那个先天不足的孩子,但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