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内,桥上死了两个人。每个死者都被发现时保持着抱东西的姿势,死因各不相同——挤压伤、窒息、溺亡、器官破裂。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死者都有过虐待或遗弃子女的历史。谣言传开了。有人说路过那座桥,看见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桥上面。最后说可能是传说中的产女,因难产而死,怨气不散。专门骗人抱她的孩子,然后再害人。所以晚上没人敢单独过桥,宁可绕远路。警察赵天峰负责这个案子。他四十岁,有个十二岁的儿子。看了所有案卷后,他决定亲自去桥上看看。周五晚上十一点,赵天峰穿着便衣来到桥边。他在远处观察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正准备离开时,雾气突然变浓了。一个女人出现在桥中央,怀里抱着婴儿。赵天峰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他腰后别着枪,口袋里装着录音设备。“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他问。女人转过身。赵天峰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迹,心里一紧。“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在这里生了孩子。”女人说,“你能帮我抱一下吗?”赵天峰听完点点头,稍微放松了点戒备,这可能就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当然可以。”他接过婴儿。襁褓是湿的,重量正常。婴儿在睡觉,脸色红润。“你家里有孩子吗?”女人问。“有一个儿子。”赵天峰说。“你爱他吗?”“爱。”赵天峰毫不犹豫,“非常爱。”女人盯着他的眼睛。“上个月,你儿子参加足球比赛,你答应去看,但因为案子加班没去。他哭了。”赵天峰愣住了。“你怎么”“去年他生日,你买了一个昂贵的模型,但没时间陪他拼。他一个人拼到半夜,最后还缺了几块零件。”女人继续说,“三个月前,家长会,你迟到半小时,他独自坐在教室里等你。”赵天峰抱紧婴儿。“你是谁?为什么监视我的家庭?”“上周二,你儿子打电话给你,说肚子疼。你让他自己吃点药,继续工作。后来是邻居送他去的医院,是急性肠胃炎。”赵天峰的手开始发抖。这些事都是真的。他总是告诉自己,警察工作重要,破案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但儿子确实在一次次等待中失望。“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工作太忙”“每一个不合格的父亲都有理由。”女人的声音冰冷,“工作忙,压力大,赚钱辛苦。但孩子不需要理由,他们只需要家人的陪伴。”怀里的婴儿似乎变重了一点。赵天峰低头,看到襁褓表面渗出更多的水。“可是,”他说,“我在努力改。上周开始,我每天尽量回家吃晚饭。我已经申请调离刑警队,去文职岗位,这样时间规律些。”婴儿的重量突然停止增加。赵天峰继续说,声音哽咽,“我妻子五年前去世后,我不知道怎么当单亲父亲。我只会工作,以为赚钱养家就够了。但最近这些案子看到那些孩子被虐待,我想到我儿子。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已经在学习了。”女人沉默了很久。雾气围绕他们流动,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把孩子还给我吧。”最后她说。赵天峰递回婴儿。女人接过时,襁褓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回家吧。”女人说,“你儿子醒了,刚做完噩梦。”赵天峰手机震动起来,果然是家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儿子哭着说梦到爸爸不见了。“爸爸马上回来”他对电话说,然后看向女人,“你你到底是什么?”女人没有回答,抱着婴儿向桥的另一端走去,消失在雾气中。赵天峰回到家,哄儿子睡下后,坐在客厅里思考。根据案卷,所有死者确实都有虐待子女的行为,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她是鬼魂吗?还是超自然存在?赵天峰虽然不信这些,但他无法解释今晚的经历。第二天,他重新调查所有死者背景,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在同一个社区生活过,而且时间都在十年前左右。赵天峰调出十年前的档案,发现一起未破的命案,当时监控不普及,还是在偏僻的河边:一名叫林知知的孕妇失踪,当时怀孕八个月。三个月后,她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已严重腐烂,法医确定她是在活着时被推入水中,一尸两命。林知知的丈夫叫周晓松,是个建筑工人。案发时他有不在场证明,调查无果,案子一直悬着。赵天峰找到林知知的照片,愣住了。虽然十年过去,但桥上的女人分明就是年轻版的林知知。他继续深挖,发现李狗剩、老陈,在十年前都与周晓松有来往。他们是牌友,经常一起喝酒赌博。当晚,他再次来到桥上。十一点时,雾气升起,女人准时出现。“你是林知知?”赵天峰直接说。,!女人静止不动。“十年前被谋杀的那个孕妇。”赵天峰继续说,“你丈夫周晓松杀了你,对吗?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要杀这些人?”女人缓缓抬头。“周晓松没有杀我。”赵天峰皱眉。“那是谁?”“那天晚上,我提前回家,听到周晓松和几个牌友在屋里说话。”女人的声音变得空洞,“周晓松欠了高利贷,还不起。他们商量着,如果我死了,他能拿到保险金。三十万,够还债还能剩点。”赵天峰感到脊背发凉。“周晓松也同意了?”“李狗剩说,可以伪装成意外。老陈说,他知道河边有段路没监控。另外两个人,张建新和刘大飞,说可以帮忙做不在场证明。”女人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我转身想跑,但他们发现了我。周晓松抓住我,其他人按住我的手和脚。他们把我带到河边,推了下去。”“周晓松三个月前死了。”赵天峰说,“车祸。也是你做的?”“我知道。但不是我。”女人说,“我等了十年。周晓松第一个死了,但他死得太便宜。我要让其他人也尝尝恐惧和痛苦的滋味。”“所以你一个一个地找他们。”女人点头。“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李狗剩虐待儿子,老陈逼死亲儿子,张建新性侵继女,刘大飞卖掉亲生女儿还赌债。他们不仅是杀我的凶手,还是伤害自己孩子的恶魔。”赵天峰突然想到什么。“你你是怎么死的?法医说你是溺亡,但尸体被发现时,你的姿势”“我在水里生下了孩子。”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襁褓,“我挣扎着浮出水面,抓住一根树枝,在冰冷的河水里生下他。但他没有哭,一动不动。我抱着他,直到没力气,沉了下去。”赵天峰说不出话。“我的孩子从未有机会活过。”女人开始激动了起来,“而那些人的孩子活着,却被他们伤害。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还有两个人,”赵天峰说,“张建新和刘大飞,你也打算杀了他们吗?他们是不会来这的。”“他们会在该来的时间来到桥上。”女人说。然后她向桥栏走去,赵天峰紧跟上来。“等等,林知知,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逮捕他们,收集证据”“证据?”女人转过身,“十年前就没有证据。现在更不会有。他们已经逍遥法外十年,享受了十年的人生,而我和我的孩子沉在河底十年。”赵天峰无言以对。“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父亲。”女人说,“但有些事情,法律无能为力。”她跨过桥栏。“等等!”赵天峰冲了过去。女人松开手,抱着婴儿坠入黑暗的河面。没有落水声,她像融入雾气一样消失了。赵天峰在桥边站了很久,直到天亮。三个月后,张建新和刘大飞相继死在桥上。死状与之前几人相似,都是抱着无形的重物而死。调查发现,张建新确实性侵继女长达三年,刘大飞三年前以五万元价格把十五岁的女儿卖给一个老光棍做媳妇。案子彻底成了悬案,无人知晓,除了赵天峰。他最后还是调到了文职岗位,每天准时下班接儿子。他也不再提起桥上的事。直到一个下雨的夜晚,赵天峰开车带儿子回家,经过那座桥。儿子突然指着窗外。“爸爸,桥上有个阿姨抱着宝宝在淋雨。”赵天峰转头,看到林知知站在桥中央,这次她身上没有血迹,穿着普通的衣服,怀中紧紧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她朝赵天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桥慢慢走远,消失在雨幕中。赵天峰知道,她终于离开了。但他有时还会想,下一个不合格的父母出现在桥上,甚至是其他地方。会不会有另一个产女在等待。也许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审判者,在黑暗中注视,在雾气中等待,怀抱永远不会长大的婴儿,寻找那些伤害孩子的人。而城市里,雾气总会在某些夜晚特别浓重。(故事完):()365个睡前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