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老夫今晚继续陪著你熬夜,有事便来找我!”说罢,赵贞吉便离开了。
这两晚,顾衍几乎都是忙到亥时才回家。
赵贞吉虽一直陪著他熬夜,但並没有与顾衍討论该如何写的打算。
这位一肚子弯弯绕的阁老,不参与顾衍的撰写过程,是担心顾衍將此事搞砸了连累到他,而陪著顾衍熬夜,是担心顾衍將此事搞成了,他无法分功劳。
简而言之。
赵贞吉追求的是:搞砸了,甩锅给顾衍;搞成了,他有辅导之功。
而其他四位阁老同意此事交给顾衍,也有甩锅之嫌。
顾衍所写若未能达到他们的要求,使得朝堂百官爭吵得更激烈,他们一定会称顾衍所书未能真正领会到他们的用意,將顾衍推出去当挡箭牌。
这就是当下顾衍的处境。
本是阁老的活儿,如今落在了他身上。
做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搞砸了,就是顾衍一人之错。
官场底层牛马,就是这个命!
……
入夜,顾衍先去都察院外的胡同口喝了一碗笋肉馅的餛飩,然后在桌前泡了一杯浓茶后,开始缓缓下笔。
这个世界上,最难说服的不是没文化的白丁盲流,而是被灌输了標准答案的人。
就如那些不考虑实情,张口就称“大国尊严不可丟、祖宗之法不可违、血性骨气不可弃”的官员,表面上清正耿直,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顾衍接下来要写的內容。
不是说服这些人,而是说服有家国情怀但认知狭隘的官员。
比如:河南道监察御史周希旦,英国公张溶。
顾衍说服这两人,就相当於说服了两拨人。
这两拨人之外,剩下的要么是愚蠢的人,要么是墙头草。
这两拨人能赞同顾衍所言,外加五大阁臣的力挺,此事就能成。
……
亥初,顾衍出院返家。
片刻后,看了一晚上閒书的赵贞吉也装作一脸疲惫地离开了都察院。
……
翌日,近黄昏。
顾衍坐在桌前,放下狼毫毛笔后,吹了吹桌上的文书,不由得长呼一口气。
终於写完了!
足足有两千余字,顾衍通读了两遍后,心中甚是满意。
当即,將文书交给了赵贞吉。
赵贞吉接过文书后,令顾衍速速回家休息,明日可休息半日,午后再到都察院,他若有修改建议会当面向顾衍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