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温柔地照进来,变大变小耗费的精力太多使得萨沙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米沙会突然进来就睡着了。米沙晃了晃怀里的幼童,把他重新塞回被窝里面,拿着血样关灯出去了。
等到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米沙把藏在背后的血样掏出来,一共五瓶,其中有一瓶是空的。米沙看了一会空瓶子之后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把里面的陈年旧血倒出来换上了自己新的血液。
明天早上再塞回去吧,毕竟这是萨沙想要干的事情。米沙看了看旁边的房间,安静了许久,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萨沙觉得自己全身哪里都在疼,他抬起绵软无力的胳膊把自己从被窝里面拽出来。顶着一头有些杂乱的金发推开门,看到米沙已经把安全屋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萨沙惊讶地睁大双眼,米沙揉揉他的头发,平静地说道:“这个安全屋是组织给的,毕竟不安全。昨天我买了一栋别墅在郊区,那里更安全。”
那里也更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你的踪迹。米沙边拆枪械边思考道。
萨沙去掏米沙的衣服口袋,又摇摇头,他无声地连说带比划,在日本买房子得多贵啊,还不如存钱以后米沙结婚生子呢。
米沙本来还在安抚萨沙,结果看到结婚生子几个字的时候气的把萨沙拎起来丢在沙发上,直接把萨沙的东西一卷就准备带他走。萨沙看米沙要进自己的房间,吓了一跳,枕头下面的血样还藏着呢,他赶忙跑进去把枕头下面的血样藏好,又乖巧地走出去看着米沙。
米沙抱臂扬扬眉毛,笑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去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米沙把“以旧换新”的血样重新塞了回去,而已经累到虚脱的萨沙仍然熟睡着。米沙把睡得香甜的萨沙搂在怀里,帮他揉开酸涩的肌肉,叹口气。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到处忤逆我。”米沙伏在萨沙的耳朵处轻声说道,如落下就不见踪影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你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丧命的我,真是……绝配啊。”
所以昨晚的米沙想通了,作为朝不保夕的卧底以及杀手,他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萨沙。米沙无法承诺萨沙未来,萨沙却拼尽全力地给米沙挣未来。
米沙看着幼崽一样的萨沙在努力地把自己的衣服叠起来放进去,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萨沙安静地坐在保时捷副驾上,他指指汽车,打了个问号。
米沙接道:“车是刚来日本第二年买的,因为不想让组织发的钱在自己手里形成积蓄。至于驾照的话是因为当时刚进组织,因为当时负责开车的司机撞人了,然后他跑了,坐在车上的我就被顶罪了。从那之后我就在想,我要自己开车,那样就没有人可以嫁祸我了。”
萨沙的睫毛抖了抖,一种名叫心疼的情感从他的胸腔流出来了。他抓住了米沙的衣角,好像这样就能穿越时空的光阴看到那只孤零零的小狼。
“现在买的房子也是如此。因为不想让组织的钱在我的手里形成积蓄,所以花掉了。不必心疼。”米沙任萨沙拉着自己的衣角。“这栋房子只可能住着你和我,不可能有别人。”
萨沙用力点点头,顿时就把几十分钟前自己要存钱给米沙结婚生子的点子愉快地抛之脑后了。
*
很快就到了米沙新买的别墅。萨沙打开门抬眼看去,毫无意外这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只是外面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打理与装修。
“小的时候你曾经说,长大了我们所有人都会住上大房子。”米沙也顺着萨沙的目光望过去。“而现在,暂时实现了。”
他们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米沙回头看见萨沙又偷偷地把血样藏进自己的房间里,感觉到了一阵好笑,但他不揭穿只是观察。萨沙藏完血样之后,又下来帮着米沙收拾东西,表现得及其乖巧,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幼崽。
嗯?真正的幼崽?米沙眯起眼睛观察萨沙的一举一动。萨沙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抿唇扯出还有些僵硬的微笑,在走路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摔倒在自己怀里,看到有毛绒玩具被掏出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做作”地“哇”一声。
嗯,还比如现在。萨沙瞥见米沙正在拿着手机不知道想什么,于是歪歪脑袋想了一下,他把叠好的衣服又扯开,抱着衣服就来找米沙。
“嗯?怎么了?”米沙把手机揣回去,看着萨沙表演。
萨沙心虚地低下头,他指指衣服,摇摇头。
“不会叠?”米沙把衣服拿起来,问道。眼见这小家伙点点头,米沙把衣服叠好放回到萨沙手里,询问他:“是想要让我陪你叠衣服吗?”
萨沙迅速点点头。米沙抱臂,他把毛绒玩偶拿过来,又把自己的爱枪伯莱塔放在桌面上,扬扬下巴:“选吧。”
金发孩童不明白,选什么呢?
“选你想要的。”米沙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萨沙的眼睛一直往伯莱塔那边飘,很显然对于米沙的配枪更感兴趣。可是萨沙依旧选择了毛绒玩偶,他恋恋不舍地再度看了一眼伯莱塔之后,就抱紧玩偶,把金灿灿的脑袋埋在里面不肯出来。
搞清楚了,原来是这样。米沙把萨沙的毛绒玩具抢过来,又把枪械塞给他,蹲下身去直视那双鲜红的眸子:“萨沙,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萨沙现在有点害怕米沙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明明米沙是他的幼崽,但萨沙潜意识地不想让米沙生气、不想让米沙失望。于是萨沙抬起头来时,红眸里面夹杂了很多的担忧,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明明已经在按照米沙的要求做一个乖巧的孩子了,他那天夜里在网络上学了好久好久,学习怎么撒娇,学习人类幼崽会喜欢什么。可是为什么米沙还是这么严肃地看着自己?
“那个少年对你说了什么话让我猜猜看,他是不是说自己是因为发色我才饶他一命?你看着他是少年的样子就觉得收留他只是因为他很像小时候的你?所以你就下意识地认为我只喜欢身为幼崽的你。”米沙叹口气,他觉得以前自己意气冲动做出来的事情现在变成回旋镖噼里啪啦往自己身上砸。“不是这样的,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