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尤瑛跟刘行长滚进了舞池,影影绰绰的男女们在闪烁不定的光线中看上去像动画片。肖来身边的一个面目不清的女子嗲声嗲气地说:“先生,我请您跳个舞!”她说着就凑过来将一只柔软的手臂搭到肖来的腿上,肖来拿开她的手臂,说:“对不起,我不会跳。”
肖来很无聊地喝了几口水就走了,他要回宾馆连夜将稿子赶出来,打开房间的门,尤瑛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跟肖来一同进了房间,她很熟练地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了门外后关上门。她说,“我最烦跳舞。”
尤瑛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她解开了浅灰色短风衣的纽扣露出了里面的粉红色羊绒衫,“刘行长搞定了,突破一千亿时至少做三个整版广告和四个二十六公分通栏,哥们,这钱用不着抢银行就来了。”尤瑛站起身很妩媚地盯住肖来。
肖来说:“你真棒!”
这句指向并不明确的赞美让尤瑛目光涣散神情痴迷起来,她凑过来慢慢地将肖来扳倒在自己的怀里,手指熟练地在肖来的身上忙碌起来,肖来从她的怀里反弹出来,头上冒出了源源不断的汗水。
“该是我们庆祝的时候了。”尤瑛在肖来的面前逐渐解开了自己的衣裳,然后又突然哭了起来,她叙述了婚姻破裂后孤独凄凉的晚上经常听到猫的叫声,她害怕深夜的风声像恐惧突如其来的空袭。她说对肖来只是喜欢也无意拆散肖来和柯曼的爱情。她说“喜欢”是最本质的东西。尤瑛紧紧地搂着肖来如同搂着广告和已逝去多年的婚姻,肖来被尤瑛湿热的唇粘贴得思想涣散精神崩溃,望着如成熟桃子一样的尤瑛,他情不自禁。
肖来将尤瑛抱起来扔到席梦思**,光滑丰满的尤瑛就在席梦思上反弹成一团白雾,肖来扑上去如同扑向一口袋粮食。
离婚女人的贪婪和暴力倾向使肖来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肖来弹尽粮绝后,他瘫坐在湿漉漉的尤瑛的身上像一滩烂泥。
尤瑛笑了,“你别装纯洁了,难道你和柯曼没试过?”
整个过程就像一部黄色录像,因此大部分细节都必须省略。一次美好的**和一篇优秀的文章是这天晚上的重要成果。
夜半时分,楼道里传来了心满意足的皮鞋声和说笑声。舞会结束了,尤瑛回自己的房间,他们各自为阵。
下半夜,一股西伯利亚来的寒流像刀子一样在春夜里迅速削过,许多成熟的树叶一夜间零落成泥。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清澈如水,城市的车铃声如碎铜钱一样洒满了马路。吃早饭的时候,尤瑛递给肖来一根炸得金黄的油条,然后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
省报以最快的速度刊出了肖来尤瑛共同采写的新闻特写《血染青春风采》。特写中女英雄正气凛然视死如归而且在她的日常生活中从没有一句豪言壮语,这个朴素而真实的英雄使人们对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保持着最后的信心。当数十万份文笔流畅事迹感人仍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传遍全国各地时,省公安厅发来紧急传真,所有的媒体立即停止对女英雄的宣传报道。
女英雄是在鲜花丛中的病**接受逮捕的。
这是一起银行女职员与男友合谋用苦肉计监守自盗的恶性案件。女职员的男友长期吸毒已将家产和前途吸得一干二净,而女职员却非常迷恋吸毒者形销骨立的风度,她不仅给他提供毒资,而且非他不嫁,为了结婚能去新马泰港旅游,女职员让男友朝自己身上无关大局无损形象的部位捅了两刀。她在关键时刻大义凛然地对男友说:“快捅!”
报纸已无法收回。肖来坐在宿舍里摇摇欲坠的单人**看到屋外的楼房像森林一样崛起,他感到钢筋水泥在城市里不堪重负。
柯曼来了,她说,你应该等一等看一看再写。
肖来说,你知道什么叫抢新闻吗?
柯曼说不知道,于是她用柔软的手抚摸着肖来结构散乱的全身如同抚摸一条受伤的狗。
尤瑛势如破竹的形象在他的视线里晃动,他的眼角流出了一串冰凉的泪水。
后来,天色就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