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上次书信往来时渔歌子的说法,今日这封信,便是书会匯总確认的、所有与宋世明相关的重要情报。
宋世明撕开封口,取出信笺。
纸张质地颇佳,展开后,一股淡墨混合著不易察觉的松烟气息传来。
上面的字跡清瘦峻拔,转折处带有明显的锋棱,確是渔歌子的手笔。
只是这內容,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宗主钧鉴:
暌违月余,遥想英姿,时在念中。闻贵宗“御妖”之名已立枳榕山野,基业初肇,气象新开,虽未得亲睹盛况,然遥思亦感欣然。此间琐务缠身,未克趋贺,唯修寸楮,聊表贺忱。
閒言少敘,书归正传。旬日之前(十天前),会中行者获一紧要线报,经多方核验,確凿无疑。
圣妖门內,有司律长老一系之要人,私启武殿秘藏,擅调神话种”魔人三头,已离其总坛。其人受门內某杜姓巨擘密令,北上天枢行省,所为者,乃是追查该杜姓巨擘一血脉至亲之下落。此事於圣妖门內亦属隱秘,调动痕跡事后多有遮掩,然我辈自有耳目。
神话种魔人非同小可,纵血脉驳杂,其威能亦远超凡俗王血。同境之內,若无特殊克制之法或数位异种气血武者联手,恐难其锋芒。杜姓——宋宗主或尚有印象?
事涉重大,牵连或广。若宗主有意深究,或需未雨绸繆,可径寻展浩处。彼当知如何联络。
仓促奉闻,唯祈珍摄。
书会渔歌子谨启信不长,信息却极为关键。宋世明目光在“杜姓巨擘”、“血脉至亲”、“神话种魔人三头”、“北上天枢”几处微微停留。
杜姓?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周家大宴之前,那个被自己隨手捏死的少女。那人死前词条系统似乎提过,叫什么————杜珍珍?
这血脉至亲,指的恐怕就是她了。
若真如此,对方调动三头神话种魔人北上天枢,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追查下落”那么简单。
寻人是真,报仇雪恨,顺手剷除自己这个“凶手”,恐怕才是更直接的目標。
神话种————
宋世明指尖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摩挲了一下。
渔歌子特意点明其强大,虽有示警之意,也未尝没有再次展示书会情报能力与价值的意味。
信中最后那句“可径寻展浩处”,更是一种隱晦的邀请或提醒:若有需要,书会可以提供进一步的情报支持,甚至————可能不止於情报。
他將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手指在那轮苍天大日徽记上轻轻一按。
“知道了。”宋世明对仍垂手侍立的王清懿道,声音听不出波澜,“传话下去,近期宗门外松內紧,巡逻岗哨加倍,尤其注意陌生高手踪跡。让丁菲璇来见我。”
“是,东家。”王清懿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不多时,丁菲璇便来到了宋世明的小院前。
她步履比往日更显沉凝,周身隱隱环绕著一股初生却锐利的气血波动,显然实力已稳固在气血境。
一月前的她,只是换血境而已。
突破后的她,眼神更加专注,精气神也內敛了许多。
“宗主,下属听候您的差遣。”丁菲璇单膝跪地,神色肃然,动作一丝不苟。
宋世明对她这副做派早已习惯,略一抬手示意她起身,开门见山道:“境界初稳,气息略浮。近期修行,可有什么关碍或疑惑?”
丁菲璇不是矫情推脱的人,闻言略一思索,便將突破后这几日行功时感受到的几处气血运转滯涩之处、以及新力量掌控上的些许生疏,清晰明了地提了出来。
问题不算高深,却都是实战派武者容易遇到的实际障碍。
宋世明如今气血修为已达三神藏练腑,眼界与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远非昔日可比,加之自身根基无比扎实,指点一个初入气血境的丁菲璇自然游刃有余。
他言简意賅,往往三两句便切中要害,结合自身经验与《神虎魔弒功》中的气血精义,將丁菲璇的困惑一一剖析解答。
丁菲璇听得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恍然之色。
片刻后,答疑完毕。
丁菲璇躬身致谢,气息似乎都顺畅圆融了几分。
宋世明这才转入正题。
他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小型堪舆图,在青石上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