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勒特伊男爵怒气冲冲地將激进派的条件摔在桌上,烫金文件滑过烛台,带起的火星落在地毯上:“陛下!他们太狂妄了!竟然要求您立下永不返回巴黎的誓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路易十六听到布勒特伊男爵愤怒的回稟哈哈大笑,安慰道:没有关係。。
“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却又怕我復辟,这本身就说明他们的根基有多不稳。商人贪利,激进派善斗,温和派软弱。这样的政府,依照局势来看,用不了三、五年就会自相残杀。
到时候,不是我要不要回去,是法兰西会哭著喊著请我回去。”他將文件扔回桌上,声音里带著篤定,“告诉他们,我同意。”
布勒特伊男爵愣住了,隨即躬身应道:“陛下英明。”
就在路易十六胸有成竹之时,巴黎的议会里,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二世正站在迴廊上,手指摩挲著怀表上的家族纹章。
当信使在他耳边低语路易十六的退位方案时,他猛地攥紧怀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
这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早已厌倦了屈居人下,他觉得自己比路易十六更懂得如何笼络人心,更懂得如何在革命的浪潮中站稳脚跟。
他早已厌倦了在路易十六的加冕礼上只能站在第三排,厌倦了每次覲见都要低头行礼。
“国王就该有国王的样子,”他对著院子里纷飞的麻雀低语,靴底碾过议会台阶上的冰碴,“而不是整天躲在凡尔赛宫的钟表房里敲敲打打。”
他认为,这是他登上王位的绝佳机会
他开始频繁出入咖啡馆和议员的私人沙龙,用慷慨的宴请和巧妙的言辞拉拢人心。在一次与激进派议员的秘密会面中,他甚至暗示自己“早已看透王权的腐朽”,愿意“为革命贡献一切力量”。
他觉得自己比路易十六更懂得如何笼络人心,上周在高级餐厅,他亲手为搬运工倒过葡萄酒;昨天在雅各宾俱乐部,他甚至跟著喊了三句“自由万岁”。
此刻口袋里还揣著激进派议员丹东的名片,边角已经被体温焐得发潮。
他以为只要能借激进派的力量扳倒路易十六,王位就会唾手可得。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没能瞒过议会中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
“公爵大人,丹东先生的马车已经在议会外等候了。”贴身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菲利普二世理了理嵌著珍珠的领结,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容:“告诉丹东,我正想请教他关於新宪法的看法。”
在私人沙龙里,水晶灯的光芒透过红酒杯,在菲利普二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用银刀切开烤鹅,油汁滴在白餐巾上像朵绽开的红梅:“说实话,我早已看透王权的腐朽。”刀锋突然停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激进派议员。
“如果革命需要我贡献一切,包括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我在所不辞。”
坐在对面的丹东忽然放下刀叉,陶瓷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公爵大人的觉悟令人钦佩。只是不知您对『君主立宪四个字有何见解?”
菲利普二世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又恢復如常:“一切以国民议会的决议为准。”
他给议员们的酒杯斟满香檳,气泡在金色的酒液里爭先恐后地炸开。
他以为只要能借激进派的力量扳倒路易十六,王位就会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