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上午,卡宴主城的沙龙里,十几个庄园主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能把雨季的空气拧出水来。
皮埃尔?杜邦把帽子摔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焦虑:“这群黑奴反了天了!竟然敢罢工!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我们必须让总督派兵镇压,不然以后谁还会听我们的?”
还好他们被喊过来参加黑奴解放委员会的紧急会议,昨天都不在庄园里,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派兵?你以为总督会帮我们吗?”
旁边的拉罗什庄园主冷笑一声,手里的酒杯晃出了酒液。“我昨天晚上去总督府求见路易十六陛下,陛下说什么?说大部队还在回撤的路上,暂时抽不出人手,让我们再坚持一下,我看他就是不想管!”
路易十六確实是不是不想管,而是缓慢、慢管、有次序的管。
路易十六早就通过安全局的“神父”们掌握了黑奴们准备抗议的动向,这群“小可爱”在长期的要下大部分都虔诚的皈依了天主教,真以为每周去教他们法语的神父也是虔诚的神父呢。
所以管黑奴之前得先管一管这些种植园的奴隶主,隨著圣多明克的动乱和蒸汽机的推动,盖亚那的种植园作物必定在市场中越来越有竞爭力,隨著財富的膨胀必定不会满足於简单的经济积累。
同样放任黑奴和平抗议,可以给这群种植园主上个紧箍咒,让他们互相牵制。
但要是这群黑奴胆敢使用暴力,那就必须重拳出击了,让他们知道加勒比的阳光不仅灿烂,花儿也一样红艷。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黑奴骑在我们头上吧?”一个年轻的庄园主急得站了起来,“我的庄园昨天也罢工了,新一季的甘蔗都还没种完,再这样下去,明年的收成可全完了!”
沙龙里一片嘈杂,庄园主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主张强硬镇压,有的担心引发更大的动乱,还有的在盘算著要是真的让步,自己会损失多少。就在这时,卡洛纳子爵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脸色凝重。
“各位,先安静一下。”卡洛纳子爵走了进来把纸放在桌上,“这是刚从圣多明克传来的消息,是英国商船带来的。”
庄园主们立刻围了过去,纸上的內容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圣多明克的起义已经蔓延到南部,超过两百个种植园被烧毁,白人伤亡超过千人,连太子港的防御圈都被起义者发起了进攻。
“我的上帝……”皮埃尔?杜邦的手开始发抖,他之前还心存侥倖,觉得自己都这么善良了,圣多明克的乱局不会影响到盖亚那的镇压,可现在看来,要是他们不儘快安抚黑奴,盖亚那迟早也会变成第二个圣多明克。
“现在不是討论要不要镇压的时候。”卡洛纳子爵严肃的说道:“陛下不愿意派兵,圣多明克的局势又越来越糟,我们要是再不让步,黑奴真的闹起来,你们谁也跑不了。”
“为什么是我们跑不了?”眾人莫名其妙的问道。
“因为要借你们人头一用。”卡洛纳子冷笑的说到。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骨子里还是那个万恶的封建旧贵族,假装开明使得他们一步步的进入陷阱,之前尝到了点甜头就忘记了进一步索取政治权力。
之前喊他们搬家,现在喊他们来开会就是为了一网打尽,与自己的民兵队分开,软禁在城里,但现在也为时已晚,估计早就被派人监视了起来,要是敢偷偷独自出城,那人头是真要被借去了。
“那……那我们该让什么步?”拉罗什庄园主问道,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