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些贵族的联合意志,甚至能凌驾於国主之上,决定国家的走向。
昔日元朝时期,大理总管亦需与这些大姓妥协,方能维持统治。
段世虽名义上是首领,但其权力基础並非铁板一块,若不能真正掌握绝对的力量,今日段家臣服於燕王府,明日或许便会被国內其他贵族势力裹挟、甚至推翻,使得在云南的布局顷刻间付诸东流。
因此,第一步就是要重塑大理內部的权力结构。
赐予段世独一份的先天功”,便是要助他打造一把只属於段世个人的利剑”,某种意义上,外劲武者已经拥有了些许打破平衡最有效的手段。
段世凭藉先天功”修炼出远超同济的深厚功力时,他便拥有了压制国內一切反对声音的资本。
昔日能与国主分庭抗礼的贵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將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这样也就可以让段世先收回大权,隨之大理真正打造成铁板一块,其才能成为燕王府手中一枚稳定、可靠且有力的棋子。
段世肯定也懂这个道理。
“好了,事情也交代完毕了,本王要走了。”
“预计三日后,土司大会也就召开了,你们若是无事,也可以去看看。”
朱棣隨即起身,段世面色端肃道:“我等共同送殿下出城!”
大理城下,黑云压城。
晋王朱身披玄甲,胯下是一匹神骏的河西战马,立於大明军阵的最前方,他面色沉静如水,但紧握著韁绳、指节有些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某种意义上,他不想燕王死。
可能是亲情吧。
毕竟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亦或者,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储君之位最终是父皇定下的,就算老四现在再能折腾,人家老爷子就不传位给你,你又能如何?
毕竟,父皇现在最恨的就是燕王朱棣。
老四是他的兄弟,且对於储君之位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甚至说他们能有夺嫡的机会,还是因为老四胆敢跳出来掀起夺嫡之爭,因此朱此时对於朱棣真的没有多少恨意或者不满。
只能说,他不想燕王出现任何意外。
大军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战马偶尔不耐地刨动蹄子发出的沉闷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將他和身后数万大军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紧闭的大理城门,如同巨兽沉默的口,自燕王朱棣孤身入城后,便再无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比震天的杀声更让人心慌。
“殿下!”一名性子急躁的部將终於按捺不住,催马凑近,压低声音道:“这都多久了!燕王殿下进去已逾两个时辰,音讯全无!末將担心。。。会不会城中生变,燕王他已遭不测?不如。。。不如我们直接攻城吧!趁其不备,或可救出燕王!”
“混帐!”朱櫚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厉声呵斥,“攻城?你现在擂鼓攻城,才是真的把老四往死路上逼!城內情况不明,你这一动,段世狗急跳墙,第一个拿来祭旗的就是老四!给本王稳住!”
那將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心中却是不服地誹谤:“稳?再稳下去,燕王殿下怕是尸体都凉透了!那段世是什么善男信女?分明是请君入瓮,只怕此刻燕王早已。。。唉!”
这想法並非他一人独有。
肃立的军阵中,虽无人敢大声喧譁,但低沉的窃窃私语已如蚊蚋般在將领之间蔓延。
“我看悬了,燕王殿下太过托大,单刀赴会,岂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这段世前朝余孽,狼子野心,怎么可能真心归附?定然是诈降!”
“两个多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凶多吉少。。。”
“晋王殿下也是,太过谨慎了!若是早点攻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唉,只怕是去收尸了。”
一股悲观和躁动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悄悄扩散。
几乎所有將领都在心中认定了同一个结局。
燕王殿下此番怕是已在大理城內,遭遇了不测,死得透透的了。
朱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那座沉默的城池,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