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过是凡俗的尘埃。
他现在追寻的,是永恆,是荣光,是侍奉一位真正伟大存在的资格。
“很好。”威尔逊转过身,深邃的眼眸注视著罗伯特,“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一次劫掠,也不是一次流亡。这是一场朝圣。”
“是,船长。”罗伯特重重点头,他完全理解並认同威尔逊的话。
他的信仰或许没有威尔逊那般看见过神跡的狂热,但在特里诺那个混乱的夜晚,他同样感受到了“螺湮之主”的冰冷威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远比任何財宝都更加真实。
“让他们记住,”威尔逊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是大海选择了我们,是主在注视著我们。每一次扬帆,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回应主的呼唤。”
罗伯特低下头,虔诚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个螺旋的手势。
“讚美螺湮之主。”
威尔逊微微頷首,目光越过罗伯特,看向甲板的另一侧。
那里,几十个船员正围坐在一起,进行著短暂的休息。
没有赌博,没有斗殴。
一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的壮汉,正用一把破旧的小刀,在一块浮木上专注地雕刻著什么。
在他的周围,其他人都在安静地看著。
那壮汉曾是特里诺最凶狠的走私贩之一,双手沾满血腥,因为杀了人才被迫出海。
而现在,他粗糙的手指无比灵巧,刀锋过处,木屑翻飞。
一个盘旋向內的,复杂的螺旋符號,正在木块上缓缓成型。
那是一种全新的娱乐。
也是一种全新的信仰表达方式。
当雕刻完成,壮汉满意地吹掉木屑,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喝彩。
这块小小的护身符,会被他视若珍宝地掛在脖子上。
“看,”威尔逊对罗伯特说,“他们正在找到自己的位置。”
罗伯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感慨。
就在这时,悠扬而粗獷的歌声从船首传来。
不是那些充满了色情和酒精味道的下流船歌。
歌声的旋律依旧是古老的海上號子,但歌词却被彻底改变了。
“————深海的漩涡是祂的眼眸,无尽的黑暗是祂的披风————”
“————我们是祂的僕从,是祂的刀锋,在黑帆之下,献上我们的所有————”
“————向西!向西!直到世界的尽头!那里有失落的纳瑞拉亚,那里有我主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