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走后,叶洮绣了一会儿小花,前两天都忙,要不是今早林姨问起来绢帕绣得如何,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趁着今天有点空当,赶紧拿出来练练。
乔婆择好了菜豆,要拿去河边清洗,叶洮伸了个懒腰起身帮她。
菜豆就是长豆角,长长的,一半垂在篮子里一半悬在篮子外,像绿色的瀑布,满满一篮子分量不轻。
乔婆说不用:“你做生意的,哪能撇开身。我没什么事,多走两趟也洗完了。”
叶洮笑道:“我这连个摊位都没有,真要有人来寻我,洪叔也会替我招呼。再说了,这天热的,我也想下水解解暑。”
一旁洪老汉也说让他放心去,乔婆这才松口。
叶洮把菜豆连着篮子一道放进水里冲洗,问她:“这么多菜豆是做什么?”
“这可就多了,这几日太阳好,连日的晴天,这月份,这样的好天气几年都难见的,晒些菜干吃。要是太阳不好,就做腌菜豆。”
腌菜豆就是酸豆角,外婆从前会做,叶洮挺爱吃的,炒肉末或者清炒都行,可惜没学,当即就问:“腌菜豆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比腌菜简单多了,那腌菜旁人来问,我都一样说给他们听,没几个人学得会,这菜豆倒是人人都能学。
“你把菜豆洗净,沥干了水,切不切随你,洒上盐,封进罐子里放上三五日就成了。”
听着是很简单,叶洮准备回去试试。
这时节菜豆到处都是,他买了两大把,原想自己掏钱,回去一见陈川就想起他昨夜的可恶行径,伸手问他报销:“15文,菜钱。”
陈川看见这么大把的菜豆,有些嫌弃:“你属牛的,吃这么多菜豆。”
“嗯?你不爱吃?你还有不爱吃的东西?”叶洮稀奇,手又往前伸了伸,“我掌勺,吃什么我说了算,快给钱。”
陈川又看了眼菜豆,转开头,数钱给他,叶洮接过,又说:“油也没了,你今天要没事就去买。”
叶洮是有事的,下午照常要摆摊去,方才乔婆见了他给小童补书包,说起她家里孙子的书包也旧了,让叶洮给做一个,过午拿布来。
乔婆年纪大了,午后要睡会儿,叶洮去得早,坐在榕树下听着蝉鸣打呵欠,断断续续的,终于把林娘子交代的第一份作业绣完了。
近看针迹有些乱,远看倒还能凑合,是个花的样子。
他正得意呢,一旁伸出来只手,将帕子拿走了,举在眼前细细端详:“你这绣花,同珍娘学的?”
陈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叶洮一见是他立即去夺帕子:“有你什么事儿啊?还我!”
陈川不还,不光不还,还仗着比他高一点儿,原地起跳,长胳膊一伸,给他挂树上了。
叶洮下意识去够,连够两次没够着,脸都红了,气道:“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给我拿下来,勾丝了你买走。”
陈川抬头瞧了一眼:“你这帕子谁会要?”
“那你别管,卖不掉我自己用,反正坏了你赔,”见陈川无动于衷,又说,“我拿下来也要你赔,十文。”
“这是什么道理?”陈川错愕。
“我的道理。”叶洮盯着帕子,估算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一气呵成,指尖碰到的却不是柔软的绢帕,而是筋骨结实的胳膊。
这胳膊的主人落地时顺手扶了他一把,让叶洮不至于在撞到人后向后倒,而是跌入他的怀中。
炽热的体温滚着无患子的清香,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又很快离开。
接连的变故让叶洮炫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陈川后退不半步举着帕子对光打量,又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这要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