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和绢不同,绢是平纹,经线不动的情况下,纬线一上一下,两纵两横构成一组,然后复制粘贴,绫是斜纹,纬线二上二下,四纵四横构成一组,有点像洪老汉正在编的竹篾晒盘。
搞清楚纹路,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拆线,织补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锦被补完叶洮歇了一会儿,没急着处理襕衫,而是研究起麻袋来。
这一只麻袋好几个洞,补完不知道要多少线,叶洮虽然有麻线,也没用自己的,挑了个快破成布条子的麻袋,从上面拆线。
麻线很好拆,一根一根拆了有几十根,理顺了打一个粗粗的结捆在一起。
襕衫是素色苎麻做的,送衣裳的人一并送了衣料来,指明了要垫补,叶洮就按人家说的来。
上午做完昨天的工作,还缝了两个麻袋出来,成果不少,钱一分没多。
中午回去,放在家的几个麻袋林娘子都已经补完了,吃过午饭叶洮匆匆送去磨坊。
来得巧,正撞见少东家被磨坊老板提着耳朵骂:“你不是说会送来?人呢?先前花了十几贯去买什么诗会请柬,到头来是喝花酒;我还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叫你守夜,将麦子倒进磨盘,面粉罗出来这样容易的事,你也能折进去两贯钱,真叫你当了家,你老娘我收拾收拾,喝西北风去吧!”
叶洮听到喝花酒的时候有些好奇,还想仔细听听是个什么花酒,听到折进去两贯钱就站不住了,大声喊:“少东家,麻袋补好了。”
少东家也跟见到救星似的,抓住他娘扯耳朵的手,指着叶洮道:“娘,就是他就是他,你看人这不来了么?”
他半是激动半是借题发挥,推开栅栏走出磨坊来,热情地问叶洮:“都补好了么?多少钱?”
叶洮也知道做主的不是他,高声说:“补好了十七个,还有几个要等明天,我想着你们磨坊兴许急用,就先送来了。先前说好的两文钱一个,你看是先结了还是等明天一并结?”
要是不知道麻袋的价值,叶洮肯定让先结,这会儿知道了并不担心他们赖账,手里还有“物质”呢。
“先结了。”少东家说完回头看他娘,口气变得游移起来,“……吧?”
磨坊老板环着双臂,披帛垂在身后,上下打量叶洮,过了会儿才点头。
少东家赶紧收了麻袋去拿钱,叶洮等在原地,有种找同学玩但是碰上严厉家长的局促感,悄咪咪往东家那儿看了一眼,正对上她的视线,尴尬地笑笑,旋即错开,生怕她问一句,你不懂规矩么?
好在是没问,顺利拿到钱,叶洮又说了一句剩下的明天送来,便溜之大吉。
走出去有一阵了,才放慢脚步,心想幸好林娘子不是这样的家长,要不他肯定是不敢留下的。
现在是农历五月,叶洮印象中已经很热需要开空调了,这里倒是还行,有影子有风的地方,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不过大中午的影子短,居民区树又少,没什么凉风,叶洮尽量靠着人家屋檐走,还是热出一身汗,到家打了盆井水擦身。
他晚上都是直接在池子边擦的,眼下光天化日的,不大好,还是进屋去,擦完歇了片刻,终于是没那么热了,整理好提篮,预备去榕树下,出门正撞见林娘子回来,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在屋里跟珍娘一起睡午觉呢。
林娘子手里拿着几张厚厚的硬布片,叶洮知道这是纳鞋底用的,他喊了声林姨,把刚结来的钱给她:“十七个麻袋,结了34文。”
林娘子没要,叶洮说:“那麻袋都是你补的,这钱该你收。”
林娘子摇头:“分得那么清做什么?你既然来了我们家,我待你和珍娘阿川是一样的。”
“那陈川给你钱你收着了,我给的你怎么不收,是嫌少么?”叶洮故意说。
没想到林娘子居然点头,笑着说:“阿川一个月给我两贯,你那三瓜俩枣的,留着自己买些凉饮果子消消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