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洮想也不想追过去,一手锅一手伞,胳膊肘去勾陈川脖子,勾住了把伞塞给他。
“我一个手撑不开。”
陈川说:“我看你用不着。”
但还是撑了。
两头牛相撞的车祸大概不是很多见,走出城门叶洮还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个。
豆坊的水车修好了,周大叔看见他俩,居然是招呼叶洮:“小桃哥,豆腐圆子吃不吃?”
叶洮想起来昨天的豆腐碗还没还,哪好意思吃人东西,赶忙说:“一会儿就把碗拿来。”
周大叔说不急:“珍娘起来没,喊她来吃圆子。”
他俩一副熟稔的样子,陈川问:“你也爱看驴?”
叶洮不明所以:“什么驴?我就昨天和珍娘一起来买了豆腐,不愧是做生意的人,怪热络的。”
“听说他从前有个跟珍娘差不多大的女儿。”
从前,那就是现在没有了。
从前外婆住院的时候,隔壁病房有一个小女孩,性格特别好,病房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但叶洮见得更多的是她父母亲人在病房外落泪。
最后一天,见惯生死的医护都红了眼眶。
至亲离世已经是难言的悲恸,何况父母送幼儿。
叶洮叹了口气。
珍娘今日起得早,已经扎好辫子在生火。
叶洮也没生过火,过去跟她一起蹲在炉研究玩火镰,这是个分体式打火机,一块带手柄的硬钢片,一块燧石,再一小堆当作燃料的草绒木屑。
钢片敲击燧石产生火花,点燃草绒。
不管是敲击钢片还是把草绒里的火星子变成小火苗,都需要一定技巧。珍娘还不大会,叶洮跟她差不多,两个人叮叮当当敲半天才终于把火生起来。
早上还是煮粥,这个不用叶洮操心,他照铁匠娘子教的,抓了把膛灰去井边涮锅,涮洗干净后才用热油开锅。
昨天没炒成的茭白炒腌菜今天终于吃上了。
小药炉开始煎药,林娘子坐在一旁给叶洮纳鞋底。
陈川招呼叶洮进屋。
“干嘛?”
“上药。”
“我不要。”叶洮满脸抗拒。
林娘子关切地问:“小桃受伤了?”
“没事,就磕了一下,有点淤青,马上就好了。”
陈川拆台:“整个背都是黑的。”
叶洮反驳:“怎么可能是黑的,最多紫的。”
林娘子劝道:“让阿川给你看看,他在武学跟师傅学过的。”
陈川的手法确实不像乱来,居然是武学里学的?叶洮刮目相看,又想起他那拆封不退的六百,犹犹豫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