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俞钦看她眼,“你是受害者,片方会给出你想要的补偿和惩处。”
南意没怎么犹豫地说:“辞退那人吧,但不要全行业封杀他,毕竟找不到本职工作的滋味不好受。”
庄俞钦没有露出意料之外的反应,看了眼时间,“30个小时了。”
“什么?”
“从你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30个小时,那个男人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南意还是满头雾水,“哪个男人?”
庄俞钦言简意赅:“谢凌。”
关谢凌什么事?
还有,不是你叫他回北城接受封闭式训练的吗?
南意觑着庄俞钦的表情,坦然到无辜的程度,难不成那通知是嘉樾其他高管下达的,而他浑然不知情?
也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没必要吃谢凌的醋,变着法把人从她身边支走。
“他回北城了,”她顿了顿,没克制住轻声问,“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庄俞钦低垂着眼,“作为你男朋友,他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陪着你?”
南意荒唐到音量都高了几度,“谁说他是我男朋友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谢凌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她男朋友。
庄俞钦观察着她丰富的神色变化,心领神会,唇角微微翘起,很快又被他压下。
南意想给自己找补,只是一张嘴,就完成了一次愚蠢的自爆:“你现在也不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陪着我?”
她这声轻飘飘的,毫无锋芒,却还是让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骤然沉到谷底。
在冗长的死寂里,南意终于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救她的人是他,守在她身边的也是他,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最该做的是领情,正儿八经地对他道声谢。
正想补救,被庄俞钦不含情绪的嗓音掐断:“确实,我现在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掐着掌心的软肉,一句话说得相当费劲,“我只是怕被人误会。”
以为他会问“误会什么”,结果是更让人难以回答的一句:“我现在也不是你男朋友,你又为什么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南意被问住了,连庄俞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以前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他总会将脚步压到不能再轻。
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他们不再相爱,即便他们现在的相处氛围哪哪不对劲,在这点上,他依旧分毫未变。
重要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床边柜上,南意从包里掏摸出手机,数不清第几次点开搜索引擎检索“庄俞钦”相关信息。
这回不再是一片空白。
寥寥无几的财经新闻里,附带一张庄俞钦的半身照,应该是出席某个峰会现场的发言图,神情不苟言笑到冷酷的地步。
和庄俞钦分手后,南意最后悔的其实是没有留下过一张同他的合照。
当年为偿还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她尝试去接些芭蕾舞商演,碍于没有门路,最后只能靠她自己拿着简历广撒网。
简历上的公式照不是在正规照相馆拍的,而是地铁站里随便找的一台自助照相机原图直出。
照完,南意是后悔的,她不该在一开始选择打印十张照片,明明六张就够她用一段时间,她大可以拿省下的那笔钱和庄俞钦拍几张大头贴,将他们最美好的时光定格下来。
后来她赚到了钱,却弄丢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