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严装作没看到,随即抛出一个足以让南意动摇的诱饵,“南老师就不想知道当年你经纪人当初为什么离开瑞景,还有现在为什么她喝出一次次胃出血给你撕来的资源,最后都会被其他人抢走。”
南意迟疑了,认真观察周子严的表情,他似乎真的知道不少内幕。
另外她也想知道庄俞钦现在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普通朋友这种说辞太假,她一个字都不信。
当年在周旭桥的贼喊捉贼下,她的黑料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恰逢那时,林修竹重病缠身,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无暇顾及到她。
和她因戏熟识的几位前辈纷纷选择装聋作哑,同龄几个圈内朋友人微言轻,力挺她的言论很快淹没在一波波声讨中。
经纪公司见形势不对,趁机背刺她,各大品牌方也提出解约,向她索要巨额赔偿金,众叛亲离的下场是她身边能依靠的只剩下庄俞钦一个人。
那段时间的天气也很糟糕,北城像被沾染上江南梅雨季节的阴湿,连着下了近半个月的雨。
控告周旭桥污蔑的官司落败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又将通讯设备全部调成飞行模式,惊恐还是一阵阵发作。
生理性恶心让她吃不下饭,只能喝些果蔬汁,营养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她几乎瘦成皮包骨。
就在庄俞钦亲手制作挂在窗边的晴天娃娃换了第三批,她才敢拿起手机。
数不清的消息一下子涌进来,她攥住自己胸前的布料,大口大口地喘息,后背、额角冷汗直流,迷蒙的视线里,她磕磕绊绊地叫着庄俞钦的名字。
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和安抚。
微信消息里却出现他的名字:【你男朋友是叫俞钦吧?我听徐大小姐说,他出事了。】
沈青颐告诉她,那天晚上是周老爷子的寿诞,庄俞钦借由侍应生的身份混进宴会厅,不知道和周旭桥说了什么,他脸色难看至极,抡起拳头朝周旭桥打去,拳拳到肉,没两下周旭桥就倒地不起。
事情发生得突然,比安保更早抵达的是周子严。
庄俞钦当时的那身狠劲,没人能拉得住,哪怕周子严用尽力气回击,也不是他对手。
好在庄俞钦并非理智全无,听见沈青颐一声“南意”后,拳头顿在半空,猛地收住满身的尖锐。
多年以后,沈青颐回想起庄俞钦那一刻的眼神,记忆仍旧清晰。
有种做错了事那般的茫然无措,也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湿漉漉的,狼狈又脆弱。
名流云集的晚宴,庄家人自然也在,也正是因为那场宴会,庄俞钦才会被注意到,找回自己身世。
而那次单方面殴打的结果是,周旭桥脾脏出血,在医院里修养大半年,周子严则是肋骨断裂两根,其他地方多处软组织挫伤。
这事最后怎么化干戈为玉帛的,南意并不知情。
……
看清站在南意对面的人是谁后,小琦如临大敌,在司机掉头前吩咐他停车,下车后一路朝南意狂奔,将人紧紧护在身后。
周子严满不在乎地笑笑。
三个人僵持着,权衡过后,南意附到小琦耳边交代几句,小琦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回到车上,车掉头开走。
像周子严这种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纨绔子弟,估计不乐意别人拿他当司机使,南意正要绕点路打开副驾驶车门,周子严下巴一偏,将她堵在左侧后座车门旁,“南老师,你就坐后座吧。”
南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偏偏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在察觉到不对劲前,手已经拉开车门。
弯下腰的同时,压低了视线,先看见的是一双弯曲的腿,不知道是裤腿太大,还是这人过于清瘦,定制的西装裤套在他身上看着有些宽松。
他的手非常漂亮,手背白皙,筋骨凸出,左手虎口处的褐色小痣分外惹眼。
南意心脏重重一跳,不信邪似的继续将视线往上抬。
男人的脸也白,眼睛却黑沉沉的,是白描画里最锐利冷硬的那一笔。
这下她是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身体也扭成一个诡异的曲线。
碍于找不到借口,也没法让自己原地消失,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周子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诡异的画面,心里乐不可支,“南老师,上回吃饭忘记介绍了,你旁边这位其实是嘉樾影视的庄总庄俞钦,你俩现在好好认识一下,没准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合作。”
南意注意力跳过“嘉樾”两个字,集中在后半段。
如果打人不犯法,这会她已经掏出包里的防身棍朝这搅屎棍脑袋上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