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內,烛火摇曳,映得满地碎瓷片泛著冷光。
朱常鈺一拳砸在妆檯后,正蜷缩在床上懊恼自责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未等內侍通传
皇后徐静嫻便径直闯了进来,明黄绣凤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孽障!”
一声厉喝划破东宫的寂静,不等朱常鈺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朱常鈺猛地偏过头,右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顺著耳根蔓延开来。
他怔怔地抬头,望著眼前盛怒的母后,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捂著脸,垂手而立,声音带著几分茫然与委屈:
“母后……”
“我问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徐静嫻指著他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凌厉如刀
“林黛玉是你王叔的未婚妻,是陛下亲赐的北静王妃,你身为储君,怎敢对她生出覬覦之心?”
“你怎能做出这般不知廉耻、不守本分的事!”
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太子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你与水溶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他是亲王之首,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又得朝臣敬重,本是你登基路上最坚实的助力!”
“你今日倒好,在闔家宴上赋诗表心意,当眾露怯,你可知晓,你那点心思,在场之人谁看不透?”
朱常鈺垂眸盯著地面碎瓷,喉间发紧,低声辩解:
“儿臣只是……只是欣赏黛玉姑娘的才情容貌,並无太多杂念……”
“有无杂念,你自己清楚!”
徐静嫻厉声打断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皇权之路本就步步荆棘,你以为你父皇的皇位来得容易?”
“那是真真从你大伯手里夺回来的,是你外祖父徐家举辽东兵权相助,再加上水衍辰捨命相护,才换来今日的安稳!”
“如今你父皇登基十多年,本就对徐家手握辽东重兵心存忌惮,才特意將东平王封地划到辽东,用以制衡你外祖一族!”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子,一字一句道:
“你若再这般糊涂,因一个女子失了分寸,惹得陛下猜忌,寒了水溶的心”
“一旦你外祖倒台,你没了徐家这棵大树,还能靠什么坐稳储君之位?”
朱常鈺心头一震,脸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