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压低声音,凑近朱常鈺耳边,细细解说起来,“只需花少许银两,便可买上一张,若中了头彩,便能获得巨额奖金。殿下细想,若是將此物推广开来,这天下百姓趋之若鶩,那流入东宫的银钱,將是何等庞大的数目?”
朱常鈺闻言,瞳孔骤缩。
他虽贵为太子,但东宫的用度也有定例,时常捉襟见肘。
若是有了这“彩票”,那岂不是……他看著水溶,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声音都有些颤抖:“王叔……这……这真是神来之笔!”
“殿下过奖了。”水溶淡淡一笑,拍了拍朱常鈺的肩膀,“此事还需殿下暗中操持,臣在暗中相助。这第一桶金,自然是要让殿下先赚了去。”
朱常鈺紧紧攥著那张纸片,心中激动难平。
他与这位王叔年龄相仿,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
父皇朱翊衡虽对水溶有所忌惮,但也默许两人往来。此刻水溶將这等机密要事相托,足见信任。
“时辰不早了,孤也该回宫復命了。”
朱常鈺压下心头的激动,將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又看了看桌上的盒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站起身,故作隨意地走到案前,“哎呀”一声,假装脚下一滑,竟將那装著“琉璃丝罗袜”的盒子碰倒在地。
“哎呀,失手了!”
朱常鈺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子去捡。趁著弯腰的功夫,他眼疾手快,將那盒子连同里面的丝袜,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筒里。
紧接著,他又像是怕水溶发现似的,顺手將那盒“月事棉”和一副“麻將”也一併扫入袖中,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做完这一切,朱常鈺才直起身,拍了拍袖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王叔,这盒子摔坏了,怕是拿不出手了。您再寻个精致的匣子,另备一份送去宫中给父皇吧。这『残次品,孤便带回东宫,权当是留个念想。”
水溶看著朱常鈺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又看他那红扑扑的脸颊和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暗笑。这小子,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既然殿下喜欢,便拿去便是。”水溶故作不知,笑著点了点头,“只是殿下回去后,可要仔细研究那彩票的章程,莫要辜负了臣的一片心意。”
“那是自然!”朱常鈺连连点头,生怕水溶反悔,转身便往外走,“王叔,孤这就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看著朱常鈺慌慌张张、脚步虚浮地跑向门口,水溶忍不住高声提醒道:“殿下,外面路滑,小心脚下!別忘了,那彩票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晓得晓得!”朱常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待朱常鈺的车架远去,锦衣卫与禁军也隨之撤离,王府门前才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水溶立在廊下,望著太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他转身回到书房,看著案上那份朱常鈺留下的女子名单,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赵忠。”
“奴才在。”
“去库房挑几双品相最好的『琉璃丝罗袜,还有那『月事棉,各备几份,以本王的名义,送入宫中,分赐给宫中各位娘娘。”水溶吩咐道。
“遵命,王爷。”赵忠躬身应道。
水溶挥了挥手,让赵忠退下。他独自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著那颗“沧海遗珠”,心中思绪万千。朱常鈺虽年少,但已初露锋芒,今日这一番试探与拉拢,算是成功了一半。只是,这后宫与朝堂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至於这结亲,自己可再拖一下,待到秦仲勛上鉤之后,再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