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
她猛地甩开王熙凤的手,声音嘶哑,“等探清楚了,流言早就飞遍京城了!
王熙凤立刻上前扶住她,玉臂一紧將人稳住,声音却愈发柔软:
“好嫂子,走,咱们慢慢过去,瞧清楚了再说。”
“若真是误会,也好当场解开,省得闹大了,既伤府里情分,又得罪了北静王府。”
而在廊角暗影中,却静静立著一道纤细身影。
朔风卷著碎雪,林黛玉身上的银狐腋下毛斗篷,是北静王日前差人送来的——
狐毛胜雪,绒毛细密如流云,本是极华贵的料子,穿在她身上却只衬得身姿愈发纤弱伶仃。
腰间松松繫著一根松花绿汗巾,碧色与银白相映,宛如雪地里绽出的一抹新柳,更显其骨格清奇。
长及曳地的斗篷下摆被朔风偶尔掀起,露出一点绿缎面鞋尖,鞋头绣著几枝淡白梅,冰姿玉骨,正是她素日偏爱的清雅模样。
“浊俗之地,儘是腌臢。”
她声音极轻,似怕脏了自己的口舌,尾音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这样的热闹,看著也污了眼目“
说罢,她微微頷首,示意身侧的紫鹃。
二人身影翩然,踏著廊下的青石板,悄然隱入垂落的竹帘之后。。
——
眾人隨著尤氏行至楼前,却见四名黑衣劲装的男子各守四方
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芒映著雪光,刺得人眼生疼。
这般阵仗,直把尤氏、王熙凤等几位奶奶惊得面色发白,连大气也不敢出。
尤氏到底是寧国府的主母,虽心头突突直跳,却强压著慌乱,一撩裙摆便要往楼里闯。
李紈在后拉了她一把,声音发颤:“嫂子仔细,这光景怕是不妥……”
尤氏只摇了摇头,硬著头皮跨进了门槛。
楼內景象更令人心惊——正厅的紫檀木桌椅东倒西歪,官窑花瓶碎了一地,锦缎帘幕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处处透著廝杀后的狼藉。
一名黑衣侍从迎上前来,面容冷峻,声如寒铁:
“北静王殿下驾临此地,本因雪夜酒酣,欲寻清净醒神,谁料竟遇刺客埋伏。”
“贾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自家地界行刺亲王!”
“扑通”一声,尤氏竟嚇得腿软跌坐在地,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刺杀亲王,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岂是她们几个妇道人家能担待得起的?
李紈素来沉稳,此刻也慌了手脚,忙上前陪笑,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王爷息怒!定是误会!我贾府与北静王府素来交好,亲如一家,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就在此时,隔壁偏室传来一声清冽的吩咐,字字如冰珠落玉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