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虽然左臂重伤,早已力竭,却也被这动静鼓舞,红著眼眶,嘶吼著挥舞著长刀,再次朝著水溶的心口直扑而去,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戾。
周奎也咬著牙,强忍著伤口的剧痛,指挥著麾下残存的人手从侧翼包抄,想要趁机斩杀水溶,夺回顏面,拿到赏金。
水溶的暗卫们早已到了强弩之末,人人带伤,死伤惨重,面对贼寇们疯狂的反扑,只能死死收缩防线,拼尽全力抵挡
刀剑碰撞之声密如骤雨。
水溶却依旧神色平静,冷冷地瞥了一眼疯狂大笑的小孟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抬手挥剑,精准地格开萧烈劈来的长刀,剑尖斜指地面:“蠢材。”
谷口方向,精锐边军的队列缓缓分开一道缺口,吕子建身披鎧甲,缓缓扫过满地的尸骸、惨烈的战场,以及那些疯狂反扑的绿林贼寇与被擒的小孟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浴血而立的水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愧疚,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急切:
“臣吕子建,救驾来迟,令王爷身陷险境,罪该万死!请王爷降罪!”
水溶缓缓收剑,肩头的鲜血还在不断流淌,顺著手臂滴落,砸在地上的血痕之中,只是淡淡抬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
“把这里的人,都清了。”
“是,王爷!”
吕子建齐声应道,起身转头,对著身后的边军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將所有绿林贼寇、东厂叛逆,悉数拿下!敢反抗者,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遵令!”三千边军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隨即立刻展开行动,挺枪前压,枪尖寒光闪烁,朝著那些残存的绿林贼寇与东厂緹骑围了过去。
萧烈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狂热与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与恐惧
他看著那些身著正规鎧甲、气势磅礴的边军,终於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李宣带来的府兵,而是朝廷的精锐军队,是来护卫水溶、绞杀他们的!
他浑身一软,手中的长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左臂的伤口剧痛难忍,再加上心中的绝望,双腿一弯,便要跪倒在地,却被两名边军士兵快步上前,一枪桿狠狠砸在膝盖后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奎早已力竭,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看到边军围了过来,心中瞬间充满了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浑身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几名边军士兵一拥而上,死死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口中连连求饶:
“饶命!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小孟子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嘴里喃喃自语著: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兵部……怎么会是吕子建……姜厂公呢?我的援兵呢……”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谋害王爷,背叛朝廷,等待他的,只会是凌迟处死的下场,连姜喜,也救不了他。
峡谷之內,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边军士兵的呵斥声、贼寇们的求饶声、粗重的喘息声与低低的呻吟声,满地狼藉,尸骸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峡谷通道,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刺鼻,令人作呕。
水溶靠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肩头的伤口已被仔细处理过,虽依旧隱隱作痛,却已无大碍。
吕子建亲自蹲在他身前,指尖轻轻按压著纱布边缘,確认包扎牢固,动作细致而恭敬,额头上还沾著些许尘土与血渍,显然也是一夜未歇。
“幸亏你来了。”
水溶望著眼前的吕子建,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真切的暖意,眼底的锐光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老友间的鬆弛
昨夜那般绝境,若不是吕子建及时赶到,他与宫极等人,恐怕真的要葬身於峡谷之中。
吕子建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怕与,眉头紧紧皱著:
“王爷,您太冒险了!”
他抬手拭去额头上的尘土,眼底满是急切
“您可知晓,这保定府早已是皇后娘娘的势力范围,府衙、卫所,半数官员都是她的心腹,您孤身在此,身边仅有少量暗卫,竟敢故意引蛇出洞,直面萧烈的埋伏与东厂的背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啊!”
他说到此处,依旧心有余悸,若不是接到朝廷密令,得知皇后可能会在保定府对水溶下手,他便日夜兼程,星夜赶往保定府,万幸赶得及时,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水溶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带著几分篤定:
“这不是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