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摸了摸鼻尖,烛火映得他面色微赧,只垂首不语,不接这话茬。
朱翊衡又转向朱常铭,摩挲著下頜思忖,烛火在他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朕且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对了,东平王叔的嫡女柳轻舞,年方十六,正是妙龄,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常铭脸色“唰”地一白,在烛火下愈发明显,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
“父皇万万不可!东平王叔家的姑娘,以女扮男装游街闻名,性子剽悍颯爽,儿臣懦弱,实在驾驭不住,求父皇收回成命!”
朱翊衡闻言也笑了,想起柳轻舞的性子,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倒是朕考虑不周。
“哦,对了,李延龄的小女儿,年方十五,知书达理,模样身段皆是上佳,配你正好!”
朱常铭眉头紧锁,苦著脸道:“父皇,儿臣从未见过李姑娘,连面都未识,怎好贸然定亲?”
“朱常钧,你给朕滚过来!”
朱翊衡转头喝道,声音在夜空中带著几分威严,“你常与李延龄商议军务,必见过他女儿,且给朕说说,那姑娘品貌如何?”
朱常钧一脸懵地上前,本以为是追责问罪,听闻是替弟弟相看姑娘,长舒一口气,躬身回稟:
“回父皇,儿臣虽未见过李姑娘真容,却曾在李府议事时,听闻她在廊下与丫鬟说话,借烛火观其身形步態,身姿窈窕,气度温婉,配铭弟倒是天作之合。
“依儿臣之见,正值年节,铭弟可备上薄礼,明日登门拜访李大人,藉机见上一面,再做定夺不迟。”
“甚好!钧儿这话在理!”
朱翊衡抚掌大笑,对著朱常铭吩咐,烛火映得他笑意融融:
“听见没有?今日回府便备上奇珍异宝,明日务必登门拜访李延龄,若是相看合意,这门亲事便定下了!”
朱常铭万般无奈,只得耷拉著脑袋应道:“儿臣……遵旨。”
见朱常铭吃瘪的模样,朱翊衡心头的鬱气彻底散尽,又看向朱常钧,神色重归正色,烛火映得他眼底满是期许与叮嘱:
“你赴蓟州练兵,途中会途经汉中、凤翔二府,正好顺路探望西寧老王爷、西平老王爷。
“你西寧王祖叔年事已高,水溶,他今年高寿来著?”
水溶低声回稟:“回皇兄,西寧王叔已是七十有三,垂垂老矣。”
“哦对,七十三了,已是高寿。”
朱翊衡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如今汉中府当家的,是他长子西寧侯,你到了封地,多与西寧侯、西平侯商议防务,互为照应。朕政务缠身,便不亲往了。”
水溶垂首听著,心底暗嘆,西寧王封地汉中,西平王封地凤翔,两府毗邻,本就是先帝布下的制衡之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西寧老王爷行將就木,宗室老臣凋零殆尽,放眼大胤,除了东平王柳东辰,再无旁人能与西寧老王的资歷相匹。
老王爷一去,汉中、凤翔的制衡格局,怕是又要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