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水溶手中的酒壶微微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朱常铭,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沉默片刻,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铭儿,你这性子,是真的不怕死啊。有些话,乱说不得。”
说著,他抬手,像对待晚辈一般,轻轻抚摸著朱常铭的长髮,语气柔和了许多:
“铭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找个王妃了。”
“你大哥楚王,孩子都三四岁了;哪怕是太子,年后也准备迎娶太子妃;“
“秦王前些日子也订了婚,娶的是西平王的女儿。你呢?还整日这般疯疯癲癲、装嫩耍滑,成何体统?”
朱常铭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硬气地顶了回去:
“王叔还好意思说我?您自己不也没结亲吗?连订婚都没有,就对林姑娘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別忘了,前些日子太子不过给林姑娘赋了一首诗,你的那恶意都快溢出来了,简直是皇族第一小醋包!”
“我去!”
水溶猛地清醒过来,伸手一把揪住朱常铭的长髮,语气带著几分恼羞成怒
“你这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这么编排你王叔?很好,很好!”
他转头朝著不远处的赵忠喊道:
“赵忠,我带这位小客人出去一趟,好好给这小傢伙开开荤!府里的宴席,你好生招呼著,別怠慢了诸位掌柜!”
“奴才遵命!”赵忠连忙躬身应下,看著两人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笑意。
水溶直接鬆开朱常铭的头髮,转而揪住他的耳朵,坏笑著说道:“让你笑话王叔,今日我就让你尝尝厉害!”
朱常铭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嘴硬:“王叔,你耍赖!有本事別揪耳朵!”
“我就耍赖了,怎么著?”
水溶笑著,手上微微用力,拖著朱常铭就往外走。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穿过王府的街巷,不多时便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朱常铭揉著被揪红的耳朵,抬头一看,只见前方街角掛著一块鎏金招牌,写著“销金窟”三个大字,正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他脸色一僵,转头看向水溶,惊道:“王叔!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水溶挑了挑眉,笑得狡黠:“不是说我是小醋包?今日就带你开开眼界,省得你整日里瞎琢磨些有的没的。”
“放心,今日王叔请客,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说著,便不由分说地拖著朱常铭,大步朝著楼內走去。
“王叔!你冷静点!林家千金要是知道你踏足这种腌臢地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朱常铭急得脚底下乱蹬,挣扎著往后缩,声音都发颤
“这儿可是销金窟!父皇三令五申,不准咱们宗室子弟沾这些地方,你这是公然犯禁啊!”
水溶回头咧嘴一笑,手上力道丝毫不松,扯著他就往门里拽:“犯禁怕个什么!皇兄在这事上从来不管我”
话音刚落,两人已被一股脂粉香混著酒气裹了进去。
楼內人声鼎沸,丝竹乱颤,与王府的清雅截然不同,处处透著北方青楼的豪爽泼辣。
门口迎客的老鴇见了水溶,立马扭著腰肢顛顛跑过来,脸上堆著褶子笑,一口地道的北方浑话: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北静王殿下,您可算大驾光临了!快里头请,红娘子她们盼您好些日子了,就差扒您王府的门了!”
老鴇眼尖,瞥见被拽著的朱常铭,眼睛一亮,又不敢多问身份,只凑趣道:
“这位小郎君生得俊朗,是殿下新带的小兄弟?瞧著嫩得能掐出水来,快,姑娘们都等著呢!”
朱常铭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著头不敢看人,嘴里还在急喊:
“王叔,快带我走!,还有他说的什么红娘子是谁?这地方……这地方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