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臣听闻您年后便要南下江浙查案?您这一去,京城中的诸事,可怎么办?”
水溶闻言,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飘落的零星碎雪,语气淡然:
“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孤又不是全能的,哪能事事预料到?日后京中诸事,还需两位殿下多多照拂,给北静王府几分薄面才是。”
“王叔这话说的,”
朱常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不满“王叔,臣就直说了!您先前给太子的那套彩筹,孤和赵王可是眼馋得紧!”
“咱们三人一同长大,您怎么能偏疼太子一人?”
水溶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笑著打太极:
“常钧殿下,饶了臣这一次吧。你们皇子间的爭斗,我一个閒散亲王,怎好掺和?”
“我手里又没什么实权,不过是守著这王府过活罢了。”
话音刚落,秦钟便抱著一坛古朴的酒罈快步走进来,酒罈上贴著“桃花醉”的红纸封签。
水溶起身接过酒罈,亲自伸手撕开封泥,一股浓郁醇厚的桃花香瞬间从坛中溢出,清甜中带著酒香,瀰漫在整个正堂。
朱常钧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中的酒虫被勾得厉害。
水溶拿起三只青瓷酒杯,亲自为三人斟酒,酒液清亮剔透,泛著淡淡的桃红色,酒香愈发浓郁。
“殿下,”
水溶將酒杯推到朱常钧面前,语气缓和“今日你我叔侄共饮,只谈风月,不谈那些不开心的爭斗,可行?”
朱常钧早已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去接酒杯,脸上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透明人的赵王朱常铭,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王叔,孤知道您向来偏向太子殿下。”
“可上次家宴之上,太子殿下对您的未婚妻林姑娘,似乎颇有几分不该有的心思,王叔不会没察觉吧?”
话音未落,朱常铭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夺过朱常钧即將碰到的酒杯
转身看向水溶,目光锐利如鹰,全然没了往日的温顺跟从,眼底翻涌著隱忍已久的算计与审视。
“王叔,臣与皇兄今日登门,並非只为饮酒。”
朱常铭一步步逼近水溶,语气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三人一同长大,王叔的性子,臣再清楚不过。”
“以前的您,从来不会这般耐著性子与我们说这些虚与委蛇的话——若是换做从前,您要么早已將我们赶出去,要么就让我们闭嘴了。”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紧紧锁在水溶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可自从两年前,您昏迷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您以前確实不慕权柄,对朝堂诸事漠不关心,可自从您接下父皇交给您的辽东差事之后,您的心思,就不再单纯了。”
“太子殿下或许未曾察觉,可孤看得清清楚楚——王叔,您想要的,从来不止一个亲王之位。”
朱常铭的话语如惊雷般在正堂內炸开,字字诛心,精准地戳破了水溶一直以来的偽装。
闻言,水溶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