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蓟州
蓟州的边军兵权,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用来抗衡太子、摆脱无力感的稻草。
唯有手握兵权,他才能在这波譎云诡譎的朝堂中站稳脚跟,才能不再任人拿捏。
兄弟二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不语,踏著残雪缓缓返回各自的居所。
那今日在北静王府听闻的秘辛、窥见的野心,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无人再敢轻易提及。
而此刻的北静王府书房內,水溶正俯身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沾著清水,在图上反覆涂画。
舆图上的內容早已被他刻进脑海,可他依旧反覆摩挲,不肯停歇。
“赵王……太子……”
水溶低声呢喃,指尖落在京城的位置,眼底满是忧虑
“仅凭常铭一人,真的能与太子形成制衡吗?”
太子背后有辽东徐家撑腰,势力根深蒂固,而赵王年纪尚轻,母族势弱,即便有《商品经济》加持,短时间內也难以崛起。
若是赵王扛不住太子的打压,京中制衡之局崩塌,那他南下之后,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看来,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水溶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舆图上江南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贾府啊贾府,你们究竟会做何选择?是愿意顺势而为,借孤的势力稳固自身,还是依旧守著老贵族的傲气,作壁上观,最终沦为弃子?”
相较於京中的变数,水溶对南下江浙之事,反倒没有太过担忧。
他早已將林如海教的江浙方言、行帮黑话烂熟於心,即便深入市井,也能从容应对,不至於暴露身份。
可他也清楚,南方终究不如北方亮堂安稳。
北方有边关战事的压力,又受京城直接掌控,法度相对森严,对他们这些宗室亲王而言,反倒多了几分安全;
可南方不同,自从靖安王在自己的封地严州离奇暴毙之后
南方的局势便变得愈发复杂诡异,地方豪强割据、官员勾结、江湖势力盘根错节
歷任亲王、郡王,皆是对南方避让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虽说皇兄已然下旨,將江浙、闽赣、湖广三省的兵权暂时交给他调动,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掉以轻心。
南方的水太深,靖安王的旧部、地方士族的势力、甚至可能潜藏的反贼,都是他需要应对的隱患,必要的准备,一点都不能少。
“黛玉……”
水溶的指尖落在苏州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带你南下,可不是一时兴起。”
忽然一名身著青色圆领袍的內侍急急忙忙地从廊下跑来,脚步仓促却刻意放轻
到了书房门口,先是躬身稳住气息,而后轻轻推门而入
凑到水溶身侧,压低声音稟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稟王爷,宫里的李公公来了,看著神色倒不算急切,现已在正堂等候您传见。”